《暴獸神轟》第362章 斬妖除魔戮仙劍(上)(1)

作者:粉蒸肉豆腐·22天前

當天幕的最後一道能量屏障在淒厲的哀鳴中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徹底瓦解時,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從正中央開始撕扯一張巨大的絲綢,裂縫從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蔓延,每延伸一寸都伴隨著一陣尖銳得足以刺穿耳膜的悲鳴。

無數破碎的光屑隨即在夜空中飄散開來,像是一場盛大而悽美的葬禮上的禮花,每一片碎片都在下墜過程中拖曳著細微的、如同淚水般晶瑩的流光。

那個高懸於天際的妖異身影,終於在這片由破碎屏障構成的光雨之中,開始緩緩降臨於眾人面前。

它的下落軌跡違背了一切人類已知的物理定律——既非墜落,也非飄落,更不是任何一種飛行能力所能解釋的移動方式。它更像是在空間中緩緩地“滲透”而下,每一個瞬間都在不同的空間維度之間穿梭,前一秒還在數十米的高空俯視眾人,下一秒卻已經無聲無息地拉近了距離,彷彿它根本不需要穿越中間那些被正常時空法則所定義的座標點。它身上那件寬大的斗篷在無聲的氣流中不自然地輕輕擺動著,表面上時不時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眼睛圖案,不停地以各自不同的頻率眨動,有的快如蜂鳥振翅,有的慢如貓科動物慵懶的閉目,每一隻眼睛都在投射出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彷彿能夠穿透皮膚和骨骼直達靈魂的視線。

即使在距離眾人已不足三十米的距離上,它的形貌依然如同籠罩在層層疊疊的、從另一個維度滲透而來的迷霧之中。風衣的布料呈現出一種活著的漆黑——一種在不斷流動、不斷變化、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黑色蟲子連成一片在布料之下蠕動爬行的質感。斗篷的邊緣處不時泛起詭異的波紋,那些波紋如同水面上被滴入了油汙後折射出的五彩斑斕的光芒,卻散發著腐肉般的、令人胃部翻湧的惡臭。每一道波紋擴散開來時,周圍的空氣都會發出極其微弱的、如同被燒紅的鐵板被浸入冷水時的嘶嘶聲。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張面孔。

準確地說,那個位置本應有一張面孔,但所有人看到的,只是一片不斷流轉的深邃黑暗。任何光線——無論是遠處城鎮中心還在綻放的煙花餘光,還是防線上仍在燃燒的火焰,還是那些士兵們手中武器的能量輝光——只要投射到那片區域,都會被徹底吞噬,連一絲反射都不會留下。更可怕的是,長時間注視那片黑暗會讓觀察者產生一種自己被反向深度觀察著的錯覺。那感覺極其強烈,極其真實,彷彿那片黑暗之後有某種高維存在正在審視著每個人的靈魂,正在用無數雙眼睛從無數個角度同時打量著每一個敢於直視它的人,正在耐心地閱讀著他們心中最深處、最隱秘的恐懼。

“你……到底是什麼?”急急趕來的格蕾雅副所長看著面前的存在,眉頭緊鎖,厲聲喝問。

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防線前回蕩著,撞在那些被邪能腐蝕得千瘡百孔的掩體上,又反彈回來,形成了層層疊疊的回聲。

對方當然沒有回答。那個妖異身影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那張由純粹黑暗構成的面孔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那些眼睛圖案眨動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分毫。

格蕾雅副所長的眉頭卻因此皺得更深了。她擴散出去的感知——那些經過數十年精純錘鍊、足以穿透絕大多數能量屏障和偽裝術的精神觸鬚——在接近那個身影時,就如同陷入了無底深淵。不是被反彈回來,也不是被屏障阻擋,而是被一種更加徹底的方式吞沒了。

她感應不到任何能量波動,探測不到任何生命體徵,甚至連對方是否真實存在於這個物質維度都無法確認。這種絕對的“空無”比任何強烈的能量反應都更加令人不安,因為任何能量反應都有其來源、都有其可被分析和針對的弱點,而“空無”本身就是一個無解的謎題。

這讓她想起了多年前在那些被列為最高機密的遠古遺蹟考古行動中,曾經透過層層封印的縫隙短暫觸及過的那些不可名狀的存在。那些存在的檔案至今仍被學院高層以最高密級封存,連她這個副所長都無權查閱完整的記錄。但眼前的敵人所展現出的戰場掌控力——那隨意的空間扭曲、那輕描淡寫的法則篡改——顯然比那些只存在於檔案殘篇中的古老存在更加危險。

“注意,目標具有強烈的認知汙染特性,”她透過加密頻道向所有人傳達,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你們的視覺感知不要超過三秒,精神感知一觸立即撤回,絕對不要試圖深入探查它的本質!”

戴麗也和格蕾雅副所長一同趕來,站在身後三步的位置。作為一名在精神力與念動力領域都有著相當造詣的能力者,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那股氣息並非透過任何常規的五感渠道傳播——它繞過了視覺、聽覺、嗅覺,直接作用於她的精神感知核心,如同某種具有獨立生命的惡意實體,正在用無數細小的、冰冷溼滑的觸鬚緩慢地、一寸寸地啃噬著她的意識邊緣。每一次精神脈搏的跳動,都會讓那股氣息更深入一層;每一次試圖將它驅逐,都會讓它如同被激怒的水母般瘋狂地反彈回來,帶著更加濃烈的惡意。

“那東西的……精神波動極端異常,”她艱難地開口,聲音因為不斷承受著精神層面的衝擊而變得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伴隨著一陣從太陽穴傳來的尖銳刺痛,“那種感覺……就像是……將人類、野獸、還有某些更加古老、更加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存在的靈魂碎片,強行地、粗暴地縫合在一起的扭曲造物。我能感知到那些碎片還在掙扎,還在尖叫,但它們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死死地壓制著、扭曲著,變成了一件被強行拼湊出來的、褻瀆的武器。”

“對方絕不簡單……全員突擊!”

如預料中那般沒能等來任何回應,格蕾雅副所長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在冰面上驟然炸裂的一道驚雷,打破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正在不斷蔓延的寂靜。

她的雙掌間已然凝聚起璀璨的銀白色能量流,那些能量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液體般在她掌心緩緩旋轉,交織成一個個結構精密的圖紋。

站在她身後的戴麗更是早已閉上雙眼,將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在了精神感知的擴散上。她的精神網路如同蛛網般向四周無聲地蔓延,那些細微得無法被肉眼捕捉的精神絲線在空中交織、重疊,引動著念動力在現實中勾勒出層層疊疊的無形防禦網絡。空氣中泛起肉眼可見的、如同水波般的透明漣漪,每一道漣漪都是一面隨時可以被啟用的念動力壁障。

肯特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那聲音中蘊含的暴怒和力量是如此之強,以至於音波在空氣中激起了可見的環形漣漪,如同在水面上投下了一顆巨石。他強壯而龐大的身軀如同脫韁的遠古戰車般率先衝出,每一步踏在混凝土路面上都留下一個邊緣呈放射狀碎裂的、深達數寸的腳印,細小的碎石在他腳邊如同雨點般四散飛濺。

這位同樣是經歷過無數生死戰場的老戰士,憑藉著那被無數次搏殺淬鍊出來的野獸般的直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那威脅的濃度,比他二十年前重建第三碼頭時遭遇的那場百年不遇的海嘯更加沉重,比他在北境礦脈深處遭遇那頭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古代巨獸時更加令人窒息。但他選擇用最直接的方式回應這份恐懼——將那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疑慮、所有對未知的敬畏,都一股腦兒地塞進胸腔,然後化作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化作將敵人徹底粉碎的、不容任何退縮的力量。

萊爾則如同月下鬼魅般從側翼迂迴跟上他父親的身形。充能完畢的爆能槍和燃起火舌的能量劍在黑暗中劃出熾熱而優美的弧線,劍鋒所過之處留下點點轉瞬即逝的星火,如同流星劃過夜空時拖曳的尾跡。

蘭德斯的身影幾乎與他並肩而行。他手中那柄機械闊劍發出低沉而富有韻律的嗡鳴,而每一次嗡鳴都恰好踩在心臟搏動的節拍上,讓每個聽到它的人感到一股熱流從胸腔中湧起。劍身上的能量脈管依次亮起幽藍色的光芒。那代表著融合狀態的星藍光澤和戰術單元的金屬質感同時在他體表蔓延,將他的皮膚染上了一層如同夜空般的深邃藍色。他的大腦則在接入系統算力後以超乎常人的速度瘋狂計算著最佳的進攻路線和角度,每一個肌肉纖維都在為即將到來的爆發蓄勢待發。他的雙眼微微泛著藍光,那是神經連線全功率運轉的標誌,透過那雙眼睛,他看到的不僅僅是那個妖異身影的當前座標,還有它在接下來零點幾秒內所有可能的移動軌跡,以及每一條軌跡所對應的最佳攔截方案。

拉格夫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緊隨在蘭德斯的身後。他那粗壯得如同老樹盤根般的手臂上,青筋如同虯龍般根根暴起,在古銅色的皮膚下猙獰地蜿蜒扭動著。這個向來以純粹的力量和蠻橫著稱的戰士雖然從不擅長那些複雜的戰術推演和能量計算,但此刻,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早地感知到了那股致命的危機。他的雙眼燃燒著一種混合了暴怒和興奮的火焰,嘴角扯出一個既猙獰又暢快的弧度。他不需要知道敵人是什麼,他只需要知道敵人就在那裡,而他手中這柄重型衝擊錘斧,將在接下來的幾秒內狠狠地、反覆地砸在對方身上。

面對眾人這狂風暴雨般同時發起的圍攻,那個妖異身影只是漫不經心地抬起了一根手指狀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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