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標籤貼在竹架上,轉身從包裡取出手機,開啟鄉集網商家後臺。頁面載入的瞬間, 他抬頭對趙鐵柱說:“賬號已經註冊,現在就差上傳產品了。”
林曉棠接過手機,點開“紅薯”條目,上傳了三張照片——李大山蹲在地頭翻土的背影、剛挖出的紅皮薯塊、還有貼著標籤的包裝籃。他在標題欄輸入:“青山四時.春之薯”,又在詳請頁寫下一行字:“種他們的人叫李大山,種了三十八年地,沒賣過一單快遞 。”
趙鐵柱湊過來看了一眼:“這話說得……跟訴苦似的。”
“是實話。”林曉棠抬頭,“城裡人買的東西,也是背後的人。”
陳默點了“提交稽核”,頁面彈出提示,需繳納五百元保證金方可上架。
他沒猶豫,綁了銀行卡付了款。趙鐵柱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忽然說,你真的把錢墊上了。
“平臺認的是個人。”陳默收起手機,“咱們村還沒對公賬戶,先甪我的名字頂著。”
林曉棠把最後一張標籤摺好塞進包裡:“稽核應該明天能過。我們得讓第一批貨趕在後天下單發出去。”
李大山天沒亮就到了地裡。他蹲在壟溝邊,看著林曉棠拿掃碼槍掃標籤,手機立刻跳出一段影片——他自己戴著草帽,指著剛栽的薯苗說:“三月五號下種, 有機肥是自家雞糞漚的,一畝地施了八百年。”
他愣住:“這……這真是我?”
“您說的每一句都記得。”林曉棠把手機遞過去, “以後每個買紅薯的人,都能看見你說話。”
李大山手指在螢幕上滑了兩下,突然抬頭:“那……他們會不會來找我?”
“不會。”陳默蹲下來,“掃碼只能看記錄,不能打電話,也不能定位。你的訊息,只到‘李大山’為止。”
老人鬆了口氣, 但還是嘀咕:“網上這玩意,真能賣出去?”
“試了才知道。”陳默從袋子裡掏出一個泡沫箱,“我們先發十箱試單,你挑最好的挖。”
鎮上快遞點的老劉聽說要發生鮮,直接擺手:“沒質檢報告,出了事誰負責。”
林曉棠從包裡拿出一沓紙,是她連夜整理的種植日誌,每一頁都按日期記錄了施肥、除蟲、灌溉情況。他又抽出一張手寫的信,抬頭是“致每一位買家”,落款是“青山村林曉棠”。
“我沒有公章,只有這個。”她把信放在櫃檯上,“如果紅薯有問題,我負責退錢,上門道歉。”
老劉翻了兩頁,抬頭看她:“你這姑娘……真打算管到底?”
“種地的人信我們,我們得信到底。”
老劉沉默片刻,終於點頭:“行,十箱我收了。但壞了不賠。”
第一批包裹在下午三點發出。陳默開車跟到鎮上,看著快遞員把箱子搬上車。回來時, 他順路去了李大山家,把一張列印的訂單 明細交到他手裡。
“買家在杭州,姓張。”陳默指著金額,“賣了五斤,到手三十八塊二,扣除快遞和平臺費,淨賺八塊二。”
李大山盯著那張紙,手指慢慢劃過“實收金額”那一欄,沒說話。
第二天上午,鄉集網店鋪透過稽核。林曉棠把連結發到村務群,配文:“青山四時,今天開賣。”
群裡安靜幾分鐘。
趙鐵柱發了個問號:“就這,沒人會點的。”
陳默沒回,開啟私聊列表,翻到春野節期間加過的遊客微信。他一條條發過去:“上次你問的土貨,現在能寄到家了。老李頭的紅薯,現挖現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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