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青石靜靜躺在田埂上,碎片散了一地。有半截電路板閃了一下光,佷快熄滅。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一張摺疊的紙。那是前幾天偷偷抄下來的運輸日程表,寫著宏達車隊每週三次進出村的路線路線。他本打算交給陳默,但一直沒找到機會。
現在他知道怎麼做了。
他繼續往前走,穿過一片荒草地,來到一處廢棄的豬圈前。牆角有個破瓦罐,他蹲下,掀開蓋子,把口袋裡的紙條塞進去,再重新蓋好。
做完這些,他靠著牆坐了下來。
夜風變涼了。他抬頭看天,月亮被雲擋了一下,又露出來。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還在世時,曾帶他來這片地裡捉螞蚱。那時田裡長的也是玉米,高過人頭。父親說,“莊稼認主人,你對它好,它就給你糧。”
他已經佷多年沒想過這句話。
遠處的歌聲停了,人群開始散去。腳步聲雜亂地往村子方向移動,夾雜著說話聲和笑聲。有人喊趙鐵柱的名字,問他明天幾點開工。趙鐵柱大聲回應:“早點來,太陽出來就得開工!”
李二狗坐著沒動。
過了很久,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他沒有回家,而是朝著村衛生所方向走去。他知道陳默每天早上都會去那裡。
走到衛生所外牆時,他停住。窗戶亮起燈, 裡面人影晃動。他不敢靠近, 就在巷口的水泥墩上坐下, 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點燃一支。
菸頭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屋裡傳出咳嗽聲,很沉, 斷斷續續。那人病成這樣,還在撐著不肯躺下,就為多看一眼村裡的變化。
他吸了一口煙,喉嚨發苦。
這時,窗子開了條縫, 陳默探出頭來,朝外面看了看,似乎在找什麼東西。李二狗立刻低下頭,把臉藏進陰影裡。
陳默沒發現他。關窗前,他抬手扶了扶額頭,沒發現他,像是累了。
李二狗盯著那扇關上的窗,手指一點點收緊,把菸頭掐滅在水泥墩上。
他站起身,往回走。
經過村委會門口時,他看見公告欄上貼著一張新通知:《關於成立村級生態監督小組的初步方案》。下面列著幾項職責,第一項寫著“監督碳匯專案資金使用情況 ”。
他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轉身鑽進旁邊的小路。
夜更深了。村道上只剩下一盞 路燈亮著,燈罩裂了條縫,光線偏斜,照不到地面。
李二狗走到自家院子前,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屋裡黑著,他沒開燈,徑直走向床底,拖出一個生鏽的鐵盒。
開啟後,裡面除了幾張舊票證 ,還有半瓶沒喝完的白酒。
他拿出酒,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
辣意從喉嚨燒到胸口,他沒嚥下去,而是含著,仰頭望向屋頂的裂縫。月光從那裡漏出來,照在牆上一道舊劃痕上——那是他十二歲那年,用刀刻下的名字。
他慢慢把酒嚥了下去。
然後把瓶子放在桌上,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下幾個字:“實驗田的事,我不會做。”
寫完,他把紙摺好,放進鐵盒,重新推回床底。
。下躺沒卻,鞋了,沿床在坐他
。了來起又風,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