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看”到了“三元聚煞逆陣”的運轉原理:以太陰月華、九天息壤、九幽玄冥鐵原液這三樣蘊含至陰、至厚、至堅特性的神物為基,以玄冥鎮獄碑殘碑為陣眼核心,佈下逆反大陣。此陣非是尋常聚靈或殺陣,而是一座極其精妙、也極其歹毒的“轉換之陣”。它巧妙地利用了殘碑鎮壓煞氣、梳理陰陽的特性,反過來將歸墟裂縫深處湧出的狂暴煞氣,透過陣法轉化為相對溫和、精純的玄陰煞髓,並透過特定的陣紋,匯聚到骨魔宮深處,供金煞老魔孕育聖嬰。同時,陣法又將聖嬰孕育過程中產生的汙穢、暴虐的血煞之氣,反灌回殘碑周圍,試圖汙染、侵蝕殘碑的靈性,使其徹底淪為陣法的奴隸。
“好精妙的陣法!好陰毒的心思!”陸承運心中凜然。這金煞老魔,不僅是個修為高深的魔頭,在陣法一道上,造詣也極為可怕。他這是要將上古神物,變為他成道的踏腳石和工具!
“不過,既然是‘逆陣’,必有逆反之處,也必有陣眼疏漏……”陸承運心神沉浸在殘碑傳遞的資訊中,仔細推演著“三元聚煞逆陣”的每一個細節。在殘碑的“視角”下,這座大陣的許多精妙之處,以及……那幾處因為殘碑本身的抵抗、因為三樣神物並非完美契合、因為金煞老魔急於求成而留下的、極其隱蔽的薄弱點和能量流轉的“滯澀”之處,都清晰地展現在他“眼前”。
“這裡……太陰月華所在節點,因月華至陰至柔,與狂暴煞氣相沖,陣法流轉在此處有片刻凝滯,是為‘陰滯點’……”
“這裡……九天息壤厚過載物,但過於‘實’,與煞氣的‘虛’性難以完全調和,形成一處能量‘淤積點’……”
“還有這裡……九幽玄冥鐵原液至堅至寒,鎮壓之力最強,但金煞老魔為加速聖嬰成型,強行抽取其鎮壓特性,導致此處陣法根基不穩,是為‘脆點’……”
一個個破綻,在陸承運心中清晰浮現。雖然這些破綻極其微小,轉瞬即逝,且在元嬰修士的掌控下,幾乎難以被外人所乘。但陸承運不同!他身具混沌之氣,可演化萬法,亦可模擬萬物特性,最關鍵的是,他此刻能與殘碑建立一絲聯絡,能借助殘碑的“視角”和力量!
“以混沌演化太陰之柔,滲透‘陰滯點’;以混沌模擬九天息壤之厚,衝擊‘淤積點’;再以混沌引動九幽玄冥鐵之堅,強攻‘脆點’!三管齊下,或可在瞬間,擾亂‘三元聚煞逆陣’的運轉,為取走三樣神物,或引動殘碑之力反擊,創造機會!”一個大膽而瘋狂的計劃,在陸承運腦中迅速成型。
但這需要極其精微的操控,需要對混沌之氣如臂使指,更需要……在骨魔宮深處,在金煞老魔眼皮子底下,完成這一切。風險巨大,一旦失敗,萬劫不復。
“必須再做準備……”陸承運收回心神,停止了混沌之氣的輸送。玄傀體表的灰濛光芒緩緩收斂,殘碑也恢復了平靜,只有幽熒逆鱗依舊散發著柔和的藍光。
他需要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到巔峰,需要進一步熟悉、掌控壯大後的混沌之氣,更需要……嘗試煉製一樣東西。
他想起了從黑袍人那裡得到的《血煞秘典》。那雖然是一本邪書,但其中記載的一些利用煞氣、血氣的手段,或許可以反其道而行之,結合他新領悟的水行法則和鎮壓之意,以及混沌之氣的特性,煉製出一樣能夠干擾、甚至暫時遮蔽金煞老魔感知的小玩意兒。
說幹就幹。陸承運取出《血煞秘典》,快速翻閱。他略過那些血腥邪惡的修煉法門和殘忍的祭煉之術,專門尋找其中關於操控、模擬、隱匿煞氣和血氣波動的技巧。
很快,他找到了一門名為“血影匿蹤術”的秘法。此法可抽取生靈精血,煉製“血影分身”,不僅能模擬本尊氣息,還能在一定距離內,干擾、混淆敵人的神念感知,製造幻象。雖是邪術,但其隱匿、擾亂的思路,卻有可取之處。
“以混沌之氣模擬煞氣、血氣,再輔以水行法則的‘潤物無聲’和鎮壓之意的‘收斂沉寂’,或許能煉製出比‘血影分身’更精妙、更不易被察覺的‘混沌匿蹤符’……”陸承運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
他如今修為大進,混沌之氣壯大,對水行法則和鎮壓之意也有了些許感悟,再加上殘碑提供的精純水行本源氣息作為材料支撐,未嘗不能一試。
他靜心凝神,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然後,他並指如刀,以混沌之氣為筆,以殘碑散發出的、經過他初步煉化的精純水行本源氣息為墨,凌空勾勒起來。
指尖灰芒流轉,一道道複雜、玄奧、蘊含著混沌、水行、鎮壓三種意蘊的符文,在空中緩緩成型。這些符文並非固定,而是隨著陸承運的心意不斷變化、組合,時而如同流水般蜿蜒,時而如同山嶽般凝重,時而又復歸混沌般的朦朧。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陸承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眼神專注,沒有絲毫分神。他要創造的,並非簡單的隱匿符籙,而是一種能模擬煞氣、融入環境、並能在他需要時,瞬間爆發,干擾陣法、遮蔽感知的“奇物”。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筆勾勒完成,空中懸浮的數十個灰色符文驟然一亮,然後向內收縮、凝聚,最終化為三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灰濛濛毫不起眼的符籙。符籙表面,隱隱有水波流轉,又有山嶽虛影沉浮,中心一點混沌光華明滅不定。
“成了!”陸承運長舒一口氣,臉色有些發白,但眼中難掩喜色。這三枚“混沌匿蹤符”,雖是他初次嘗試的產物,威力未知,但其中蘊含的混沌、水、鎮壓三種意蘊,完美融合,渾然一體,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他將三枚符籙小心翼翼收起。有此物在身,潛入骨魔宮深處,靠近“三元聚煞逆陣”的成功率,將大大增加。
做完這一切,陸承運再次看向眼前的殘碑,以及那側隱約傳來骨魔宮波動的冰壁。
“是時候了……”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決然的光芒。
修為提升至假丹中期頂峰,混沌之氣壯大,玄傀得到強化,掌握了“三元聚煞逆陣”的破綻,又煉製了“混沌匿蹤符”……雖然面對元嬰期的金煞老魔,依舊是以卵擊石,但至少,他不再是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他必須趕在金煞老魔聖嬰徹底穩固之前行動。拖得越久,對方實力越強,破陣奪寶、引動殘碑之力的機會就越渺茫。
“前輩,助我一臂之力。”陸承運對著殘碑,再次深深一拜。然後,他心念溝通玄傀,玄傀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體內。他戴上“冰心簪”,將“同心玉”貼身收好,又將幽熒逆鱗握在手中。
最後,他看了一眼冰窟中央那靜靜矗立的殘碑,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那側帶有隱蔽暗門的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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