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藍與灰白交織的奇光,毫無徵兆地自陸承運體內迸發!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穿透風雪、凝固虛空的奇異力量。光芒所及之處,呼嘯的風雪為之一滯,連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正疾撲而來的血鷲,以及後方催動血色長幡的血魂,動作都出現了剎那的凝滯,臉上同時露出驚愕之色。
並非被震懾,而是他們從那光芒中,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而威嚴的氣息!那氣息冰冷、混亂,卻又帶著一絲令他們神魂本能悸動的壓迫感,彷彿低等生靈面對食物鏈頂端的獵食者。
就在這剎那的凝滯中——
“吼——!!!”
一聲低沉、威嚴、彷彿源自太古洪荒的龍吟,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方圓數里內所有生靈的神魂深處轟然響起!
伴隨著這聲龍吟,一道虛幻的、龐大的龍影,驀然自陸承運身後升騰而起!
那龍影長達數十丈,通體覆蓋著深邃如萬載玄冰般的藍色鱗甲,每一片鱗甲都折射著七彩的冰稜光華,晶瑩剔透,卻又散發著凍結靈魂的寒意。龍首威嚴猙獰,額生一支冰藍色的、彷彿由最純淨水晶雕琢而成的獨角,晶瑩剔透的龍鬚隨風(儘管此刻並無風)飄動。一雙巨大的龍眸,呈現出奇異的灰藍色,左眼如萬古冰川,冷漠無情;右眼則似混沌漩渦,混亂暴烈。龍軀蜿蜒盤踞,雖只是虛影,卻散發著真實不虛的、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那是超越了金丹,甚至超越了元嬰層次的、屬於上古神獸的恐怖威壓!
冰魄魔龍!不,更準確地說,是融合了一絲歸墟碎片混亂本源、產生未知異變的——冰魄歸墟龍虛影!
龍影出現的瞬間,天地間的冰寒之力彷彿找到了君王,瘋狂匯聚而來,在龍影周身形成呼嘯的冰風暴。更為詭異的是,龍影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波動,彷彿承受不住其存在,又像是其本身就帶著一絲“歸墟”的混亂屬性,在影響現實。
“這…這是什麼?!”血鷲臉色狂變,前衝之勢硬生生止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從那龍影身上,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這絕不是金丹修士能擁有的手段,甚至不像元嬰修士的法相神通!這更像是…真正的上古神獸,一縷殘魂或投影顯化!
血魂亦是心神劇震,操控的血色陰雲在龍威衝擊下,竟隱隱有潰散之勢,幡中冤魂更是發出恐懼的尖嘯,瑟縮不敢前。“龍威!是真正的龍威!還有…那股混亂的氣息…與地宮最深處的那件東西…有些相似!”他失聲驚呼。
陸承運自己也是驚愕萬分。他能感覺到,這道龍影的力量源頭,正是來自混沌珠內、被冰魄元髓包裹、處於蛻變中的玄傀!是玄傀體內那塊奇異的灰色碎片,在吸收了冰魄元髓的龐大生機與冰魄本源後,產生了某種難以預料的異變,竟然在玄傀尚未完全甦醒的情況下,自主激發了其中蘊含的一絲上古龍魂(或許與守墓人、歸墟印有關)本源,結合冰魄元髓的力量,顯化出了這道介於虛實之間的龍影!
這龍影並非玄傀本體,更像是其力量外顯的一種形態,或者說,是玄傀體內碎片中封存的某種“真形”被啟用後的投影。它似乎與陸承運心神相連,卻又保持著一種獨特的、高高在上的意志。
此刻,那龐大的冰魄歸墟龍虛影,一雙灰藍異色的龍眸,冰冷地俯瞰著下方如同螻蟻般的血鷲、血魂等人。它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簡單地,張開了那彷彿能吞噬日月的龍口。
沒有聲音,但所有人都感覺神魂猛地一沉。
下一刻,一道灰藍色的、混雜著極致冰寒與混亂湮滅之力的吐息,如同瀑布般從龍口中噴湧而出,橫掃向血鷲、血魂,以及他們身後那些金丹道兵和血煞衛!
這吐息並非純粹的能量衝擊,其中蘊含著恐怖的低溫,所過之處,空氣被凍結出無數冰晶,又瞬間被其中的混亂力量攪碎成最基本的粒子,歸於虛無。吐息覆蓋的範圍並不算特別廣,但那股毀滅性的氣息,讓直面它的血鷲和血魂亡魂大冒!
“快躲!”血鷲狂吼,身上血光暴漲,瞬間在身前佈下了層層血色光罩,同時祭出一面血色骨盾,盾面上浮現出一張猙獰鬼臉,噴出濃郁的血煞之氣。血魂亦是瘋狂搖動血色長幡,幡面膨脹,無數冤魂哀嚎著凝聚成一面厚重的血色魂牆,擋在身前。那些金丹道兵和血煞衛,更是被他們命令著,悍不畏死地衝上前,結成陣勢,試圖抵擋。
然而,這一切在灰藍色龍息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放入冰雪,灰藍色龍息輕易地湮滅了最前方的幾層血色光罩。金丹道兵和血煞衛身上的暗金甲冑和護體血光,如同紙糊一般,在接觸龍息的瞬間,就被凍結、碎裂,連同其內的軀體、神魂,一併被那混亂的力量攪碎、湮滅,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徹底化為虛無!
血色骨盾上的鬼臉發出淒厲的慘嚎,瞬間被冰封,然後破碎。骨盾本身也只支撐了不到一息,便佈滿裂痕,靈光盡失,哀鳴著倒飛而回,撞在血鷲身上,讓他狂噴一口鮮血。那面血色魂牆更是被龍息中的混亂力量直接衝擊得魂飛魄散,無數冤魂消散,血魂如遭重噬,面色慘白,手中長幡都黯淡了幾分。
灰藍色龍息餘勢不衰,繼續向前席捲。血鷲、血魂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顏面,各自施展保命遁術,化作兩道血光,瘋狂向後暴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龍息的核心範圍,但也被邊緣的冰寒混亂之力掃中,血袍破碎,身上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灰藍色冰晶,那冰晶還在不斷侵蝕他們的血肉和真元,讓他們氣息大亂,狼狽不堪。
一擊之威,恐怖如斯!七名金丹道兵、十餘名血煞衛,瞬間全滅!兩名金丹後期的金煞門高手,一傷一逃,狼狽不堪!
發出這一擊後,那龐大的冰魄歸墟龍虛影,似乎也消耗巨大,身影明顯黯淡、虛幻了許多。它低頭,那雙灰藍異色的龍眸,深深地看了一眼陸承運,眸中似乎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有威嚴,有審視,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親近與依賴?隨即,龍影發出一聲低沉的、彷彿帶著疲憊的輕吟,龐大的身軀驟然收縮、分解,化作無數冰藍色的光點,如同百川歸海,重新沒入陸承運體內——更準確地說,是回到了混沌珠內,玄傀所在的蛻變光繭之中。
陸承運能感覺到,玄傀的氣息在龍影迴歸後,再次變得內斂、沉寂,但那股孕育中的力量,似乎變得更加深沉、圓融。而他自己,在龍影出現的瞬間,體內的混沌真元與那縷守墓人戰意,也產生了奇異的共鳴,彷彿與那龍影的力量同源而生,讓他並未受到龍威的壓制,反而有一種水乳交融之感。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龍影出現,到噴吐龍息擊潰追兵,再到龍影消散,不過短短兩三息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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