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內,新場景的推演模擬尚未完全展開,陸承運的思緒便暫時抽離,他需要先處理一個更急迫的、來自現實的問題。
“玉碟,暫停新場景構建,我需要處理外界情況。”他心念一動,結束了尚未開始的模擬。天機玉碟的光芒隨之黯淡下去,重新歸於識海深處。
就在剛才,他清晰地感知到,有數道不弱的氣息,正從不同方向朝著星隕峰道子殿快速靠近。來者不善,氣息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探查、審視,甚至……一絲絲惡意。
是丁長老?還是其他什麼人?這麼快就按捺不住了嗎?
陸承運眼神微冷。他剛剛服下蘊神丹與補天液,狀態略有起色,但遠未到可以與人爭鬥的程度。不過,他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至少,丹鼎閣“名譽執事”的身份,以及那份“月例”和“貢獻點”,就是他現在最大的護身符。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儀容,抹去臉上過於明顯的疲憊與蒼白,讓自己看起來只是稍顯虛弱,而非油盡燈枯。然後,他走到靜室門口,並未開啟禁制,只是靜立門後,等待著。
很快,幾道破空聲在殿外落下,一個略顯尖銳、帶著居高臨下意味的聲音響起:
“陸承運何在?丁長老有令,著爾速速出殿,有要事相詢!”
果然!是丁長老的人!聽聲音,似乎是丁長老座下的一名執事,姓王,平日裡頗有些勢利。
陸承運並未立刻回應,而是不疾不徐地走到殿內主位坐下,端起桌上一杯早已涼透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才以不大卻足夠清晰的、帶著一絲疲憊沙啞的聲音道:“本座正在調息,不便起身。王執事有何要事,進來說話便是。”
他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耐,彷彿只是被打擾了清修的尋常道子。他沒有以“弟子”自稱,而是用了“本座”,這是在明確自己的身份——即便道基有損,他此刻依舊是玄一道天宗正式冊封的道子,論身份地位,高於尋常執事。
殿外沉默了一瞬,似乎沒料到陸承運會是這般態度。緊接著,殿門被一股力道不輕不重地推開,三名身著內門執事服飾的修士魚貫而入。為首一人,正是那王執事,面白無鬚,眼神閃爍,帶著審視與倨傲。他身後兩人,一人面色陰沉,一人眼神遊移,氣息都在築基中期左右。
三人進殿,目光立刻掃向主位上的陸承運。當看到陸承運雖然臉色依舊不佳,但眉宇間死氣消散不少,眼神也恢復了神采,甚至隱隱有種沉靜自若的氣度時,三人眼底都閃過一絲驚疑。
這和預想中那位奄奄一息、苟延殘喘的廢物道子,似乎不太一樣?而且,殿內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卻精純無比的藥香……莫非他已經服用了蘊神丹和補天液?藥效竟然如此明顯?
王執事按下心中驚疑,臉上擠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拱了拱手,語氣卻依舊生硬:“陸道子,非是我等要打擾你清修。只是丁長老聽聞,陸道子前日去了丹鼎閣,與古墨長老定下賭約,還……還超額完成了任務?”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著陸承運:“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陸承運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無波:“確有此事。王執事此來,便是為了確認這個?宗門規矩,弟子與長老之間自願定下契約,只要不違門規,似乎無須向丁長老報備吧?”
“哼!”王執事身旁那面色陰沉的執事冷哼一聲,“陸承運,你休要顧左右而言他!你如今修為盡廢,道基崩毀,已是廢人一個!宗門資源有限,豈能再浪費在你身上?那蘊神丹與補天液何等珍貴?便是內門天驕、金丹長老欲求一枚而不得!你何德何能,竟敢以詭詐手段,從古墨長老處騙取?”
另一人也介面道:“不錯!丁長老執掌宗門戒律,最是公正嚴明。得知此事,深覺不妥。陸承運,你若識相,便主動將所得丹藥與貢獻點交還丹鼎閣,並向古墨長老賠罪。念在你曾為宗門立功的份上,或可免你欺瞞長老、巧取豪奪之罪!”
兩人一唱一和,扣帽子的手段熟練無比,直接將陸承運的合理所得,定性為“詭詐騙取”、“巧取豪奪”,還搬出了丁長老和宗門戒律的大旗。
陸承運心中冷笑,果然是衝著丹藥和貢獻點來的。丁長老,還有他背後的人,終究是坐不住了。見他似乎有了“起色”,立刻就要來敲打,甚至想將他剛剛到手、賴以續命的資源奪走!
他緩緩站起身,雖然身形依舊單薄,但挺直的脊樑和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眸,卻自有一股不容輕侮的氣勢。
“王執事,還有這兩位,”陸承運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們口口聲聲說我‘詭詐騙取’、‘巧取豪奪’,可有證據?丹鼎閣古墨長老親口承認賭約,當眾賜下丹藥與貢獻點,並授予我名譽執事令牌。此事百草堂內眾多同門親眼所見,丹鼎閣亦有記錄可查。你們質疑我,便是在質疑古墨長老的判斷,質疑丹鼎閣的規矩!”
他向前一步,目光掃過三人:“至於我修為盡廢,道基崩毀……此事不假。但我問你們,宗門哪條規矩規定,弟子受傷之後,便不能再憑自身本事賺取資源,不能再接受宗門長輩的合理賜予?”
“我陸承運,如今還是玄一道天宗在冊道子!我賺取的貢獻點,我憑本事得來的丹藥,何時輪到爾等前來置喙,甚至要我‘主動交還’、‘賠罪’?”
他語氣轉厲,雖然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凜然之意:“倒是你們,未經通傳,擅闖道子殿,對本道子出言不遜,汙衊構陷!怎麼,是覺得我陸承運修為盡失,便可任人欺凌了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