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木生機的迴圈,如同無形的枷鎖,雖已被陸承運洞察其“無出路”的本質,但真正要打破這萬古桎梏,卻遠非易事。反噬雖被化解,但那股綿長深邃的同化之力,依舊如同跗骨之蛆,不斷試圖將他拉入永恆的生機輪迴之中。
陸承運盤膝坐在血色巖地上,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綠,那是乙木生機之力過度侵蝕的表現。但他眼神卻愈發清明銳利,識海中的灰色符印高速旋轉,表面那道裂紋在吸收了之前多次反噬轉化的精純靈氣後,竟又淡化了一分。
“生而不滅,是為枯寂;滅而不生,是為死寂。生生不息,迴圈往復,卻無突破,此非大生,乃大囚!”陸承運心中明悟,《道引真解》的“永珍歸引”在他腦海中演繹,無數微縮符文組合、拆解,試圖在乙木生機的規則核心,找到那個缺失的“變數”。
“璃姐,我需要一點時間。”陸承運傳音給冷月,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乙木生機的困局,比我想象的更深。”
冷月早已調息完畢,傷勢穩定在不再惡化的程度,但本源損耗難以短時間彌補。她看著陸承運身上繚繞的青綠氣機,秀眉微蹙:“我助你。” 說著,她並指如劍,點向自己眉心,竟強行抽取出一縷本命太陰真火,透過兩人相觸的手臂,渡入陸承運體內!
“你做什麼!”陸承運大驚,想要拒絕,卻發現自己被冷月的太陰真火鎖住了經脈,無法動彈!
“別動!”冷月臉色瞬間又白了一分,氣息更加萎靡,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太陰真火,至陰至寒,可暫時壓制乙木過盛之氣,為你爭取時間。快!解析那該死的迴圈!”
一股精純無比、寒徹骨髓的太陰之力,湧入陸承運體內,果然與他體內那過於活躍的乙木生機形成了激烈衝突,但也有效地遏制了同化趨勢,為他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璃姐……”陸承運心中感動與愧疚交織,但此刻不是矯情之時。他不再猶豫,全力催動《道引真解》和灰色符印,在太陰真火的輔助下,對乙木生機規則發起最後的衝刺解析!
他不再試圖完全理解或容納這規則,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那“迴圈”本身!迴圈的動力是什麼?迴圈的節點在哪裡?是什麼力量在推動它週而復始?又是什麼力量,阻止了它突破迴圈?
無數次的推演,無數次的失敗。
直到,他的神念無意間掃過識海中那段《道引真解》的口訣——“諸果自定”。
“諸果自定……”陸承運靈光乍現!“生”的結果是什麼?“死”的結果又是什麼?如果“生”的結果被強制固定為“再生”,那自然就沒有“死”,也就沒有真正的“新生”!這個迴圈,缺的不是一個“變數”,而是一個“終結”的可能!一個允許“果”發生改變的機制!
而這個機制的鑰匙,很可能不在乙木生機柱本身,而在與它相剋、或者能打破其平衡的其他柱子中!
“火!烈焰焚天!木生火,火亦能洩木之鬱!但之前的反噬規律顯示,感悟木,未必引來火……除非,這火,不是普通的火……”
陸承運猛地睜開眼,目光如電,射向那根散發著狂暴熾熱氣息的第三柱——烈焰焚天!
“我明白了!乙木生機之困,在於‘無火’!沒有‘燃燒’,沒有‘涅盤’,只有無休止的生長與腐朽!要破此局,需引入‘烈焰焚天’之火,以‘毀滅’催生‘新生’!但這火,不能直接感悟,否則可能引發不可控的反噬……”
他需要一種間接的方式,一種能觸發“木生火”之變,卻又不直接觸碰烈焰焚天柱本身的方法!
“令牌碎片!”陸承運看向手中那枚溫熱的令牌碎片,“它曾作為開啟棋局的棋枰,是否能作為某種‘媒介’,在不直接落子的情況下,引發特定法則的微弱共鳴?”
他嘗試將令牌碎片,再次拿起,卻沒有走向任何石柱,而是嘗試將其靈力,以一種獨特的頻率,引向第一柱(地脈鎮鎖)的基座——土生火!同時,將《道引真解》中對乙木生機“迴圈”的理解,以及一絲剛剛領悟的“終結”意念,融入其中!
嗡——!
令牌碎片微微一顫,竟真的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第一根石柱(土)的基座上,那些厚重的符文,流轉速度似乎發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而與之呼應,遠處的第三根石柱(烈焰焚天),其狂暴的火焰法則,也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一縷若有若無的、帶著毀滅與涅盤雙重意味的火星,順著某種看不見的法則鏈條,飄向了第四根石柱(乙木生機)的方向!
雖然只有一縷火星,雖然瞬間就被乙木生機的迴圈之力撲滅,但陸承運清晰地“看”到,在那個火星觸及的瞬間,乙木生機的迴圈,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幾乎無法察覺的……“缺口”!
“成功了!”陸承運心中狂喜!這就是打破僵局的關鍵!不需要直接感悟烈焰焚天柱,而是透過“土”為媒,間接引動“火”之變化,衝擊“木”之迴圈!
“璃姐,撤去真火!”陸承運急忙傳音。
冷月聞言,立刻收攝太陰真火,雖然本源更加受損,但看到陸承運眼中那抹明亮的神采,她知道,值了。
陸承運深吸一口氣,感覺體內的乙木生機之力迅速消退,但那種被同化的危險感並未完全消失,只是被暫時壓制。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那個“缺口”稍縱即逝,他必須儘快利用它!
“不能感悟第三柱(火),會引發針對木的強烈反噬……那麼,我應該感悟哪一柱?”陸承運目光迅速掃過剩餘未感悟的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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