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鋒與鱗甲,轟然對撞!
沒有金鐵交鳴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如同重錘擊打溼革的悶響。
陸承運瘦小的身軀,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正面撞上,猛地倒飛出去,狠狠砸在數丈外的山壁上,又滾落在地,濺起一片塵土。右拳傳來鑽心的疼痛,指骨似乎都裂開了,整條手臂痠麻脹痛,幾乎失去知覺。
然而,墨鱗毒蚺也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竟被這一拳打得踉蹌後退了半步!被擊中的脖頸鱗甲開裂處,暗綠色的血液滲出的更多了,傷口周圍的鱗片,竟出現了細微的、如同被腐蝕般的灰敗之色!那是陸承運拳鋒上附帶的、尚未完全煉化的毒力與混沌之氣混合的效果!
“吼——!”
墨鱗毒蚺徹底狂怒!眼前這螻蟻般的獵物,不僅沒被毒死,竟還能傷到它!它頭頂獨角幽光大盛,這一次,不再噴吐毒霧或毒箭,而是整個身軀猛地一顫,一股墨綠色的、帶著濃郁腥臭的毒氣,從它全身鱗甲的縫隙中瀰漫開來,迅速向四周擴散!
天賦能力——毒瘴領域!
這是墨鱗毒蚺的保命絕招,也是範圍性殺招!毒瘴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死,岩石表面都發出“滋滋”的聲響,被腐蝕出坑洞。身處其中,不僅要承受劇毒的侵蝕,五感還會被嚴重干擾,靈氣運轉滯澀。
陸承運臉色劇變,這毒瘴的毒性,比之前的毒霧強了數倍不止!以他現在的狀態,一旦被籠罩,必死無疑!
“不能硬抗!”他強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以及左臂不斷傳來的、被混沌之氣與毒力反覆拉鋸的極致痛苦,猛地從地上彈起,轉身就朝著靈溪上游、霧氣更濃的方向狂奔!那裡地形更復雜,或許能稍作周旋,或者找到擺脫毒蚺的機會。
毒瘴擴散的速度很快,如同附骨之疽,緊追不捨。陸承運將速度提升到極限,殘破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潛力,在亂石嶙峋、藤蔓密佈的山谷中左衝右突。毒瘴的邊緣幾次擦過他的身體,衣袍瞬間化為飛灰,皮膚上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迅速起泡、潰爛。
但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回頭。混沌之氣在體內瘋狂運轉,一邊對抗著左臂的劇毒,一邊拼命吞噬、煉化著侵入體內的微量毒瘴。每一次吞噬,都帶來撕裂般的痛苦,卻也讓他體內那縷混沌之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絲絲地壯大、凝實。
“不夠!還不夠!”陸承運咬緊牙關,口中滿是鐵鏽般的血腥味。他能感覺到,混沌之氣在壯大,但毒力侵蝕的速度更快!左臂的傷勢在惡化,全身多處被毒瘴擦傷,意識也開始因為劇痛和毒素的侵蝕而變得模糊。
“必須找到機會,給它致命一擊,或者……吞噬它的核心毒力!”陸承運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想起前世記載,墨鱗毒蚺的核心毒力,大多凝聚於其頭頂獨角以及心臟部位。若能近身,冒險吞噬其核心毒力,或許能一舉逆轉戰局,但風險也極大,幾乎是十死無生。
就在他體力即將耗盡,速度稍緩,身後腥風已然逼近,毒瘴即將把他徹底吞沒的剎那——
前方霧氣繚繞的山壁上,突然出現了一道狹窄的裂縫!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透過,內部幽深,不知通往何處。
絕境逢生!陸承運來不及多想,用盡最後力氣,猛地朝著那道裂縫衝去!
墨鱗毒蚺緊隨其後,見獵物要鑽入裂縫,怒吼一聲,加速衝撞而來,想要在陸承運進入前將他撞碎,或者用身體堵住裂縫。
然而,陸承運速度極快,在毒蚺撞到前的瞬間,如同游魚般,險之又險地側身滑入了那道狹窄的裂縫!
轟隆!毒蚺龐大的身軀重重撞在山壁上,地動山搖,碎石簌簌落下,卻沒能撞開裂縫,反而被卡住了半邊身子。它瘋狂扭動,試圖擠進去,但那裂縫對它而言實在太窄。
陸承運滾入裂縫,又向前衝了十幾步,直到確定毒蚺無法進入,才背靠著冰涼潮溼的巖壁,癱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和血腥味。
暫時安全了。
但危機並未解除。毒瘴雖然被擋在外面,但他體內侵入的毒素仍在肆虐,左臂的傷勢觸目驚心,全身多處被毒瘴腐蝕,右拳骨裂,內腑也因之前的撞擊而受創不輕。更麻煩的是,墨鱗毒蚺並未離開,而是在裂縫外瘋狂地撞擊、抓撓,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試圖破開山壁。
“必須儘快療傷,恢復體力,否則等它真撞開裂縫,或者我傷重不支,便是死路一條。”陸承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環顧四周,裂縫內部狹窄幽深,光線昏暗,但空氣流通,並無憋悶之感,深處似乎有微弱的水聲傳來。
他掙扎著坐直身體,顧不上處理外傷,立刻全力運轉“混沌引靈鍛體訣”和“混沌噬靈訣”。
這一次,他將吞噬煉化的目標,鎖定在了侵入體內的、墨鱗毒蚺的毒力之上!這些毒力雖然陰寒暴戾,破壞力極強,但同樣蘊含著不弱的靈力,是此刻最好的“補品”!
混沌之氣如同餓極了的兇獸,在陸承運意念的引導下,瘋狂撲向那些肆虐的毒力。吞噬、撕扯、煉化……痛苦比之前更甚!陸承運渾身劇烈顫抖,冷汗和血水混合,瞬間浸透了他殘破的衣物。他死死咬緊牙關,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摩擦的咯咯聲,嘴角不斷溢位黑色的毒血。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隨著一絲絲毒力被混沌之氣吞噬、轉化,他體內那縷混沌之氣,如同滾雪球般,迅速壯大!從最初的髮絲粗細,漸漸變成了小指粗細,雖然依舊微弱,但比起之前,已然不可同日而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