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異常緩慢,且痛苦。因為混沌之氣在恢復的同時,也在不斷被識海中的混沌光團強行抽走,去維持那脆弱的平衡。陸承運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漏水的木桶,拼命往裡灌水,卻總有大部分流失。
但他沒有放棄。一點點,一絲絲,積少成多。
時間一點點過去,石室中寂靜無聲,只有陸承運粗重的呼吸聲,以及他體內微不可察的氣血流淌聲。
不知過了多久,當體內那縷混沌之氣,終於恢復到了髮絲粗細,並且隱隱有了一絲凝實的跡象時,陸承運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疲憊,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是時候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縷恢復的混沌之氣,順著經脈,緩緩引向眉心識海。沒有去衝擊那危險的混沌光團,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工匠,開始用這縷微弱的混沌之氣,去梳理、修補那道引真印上最細微的裂痕。
修補道引真印,穩固自身根基,或許能增強對那混沌光團的“容器”強度,也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和主動權。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比恢復混沌之氣更加緩慢,更加消耗心神。每一縷混沌之氣融入真印裂痕,都像是用燒紅的針去縫合傷口,帶來直達靈魂的劇痛。但陸承運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全神貫注。
就在他耗盡最後一絲心力,勉強將一道最細的裂痕修補了微不足道的一絲時——
異變再生!
那道被修補了一絲的裂痕,忽然微微一亮!緊接著,殘破的道引真印,似乎被這一絲修補所“啟用”,九色光華驟然收斂,不再混亂衝突,而是變得柔和、有序,隱隱朝著中心那團混沌光團流轉而去。
而中心那團混亂的、三方糾纏的混沌光團,在接觸到這柔和有序的九色光華時,猛地一震!
然後,在陸承運驚愕的注視下,那團混沌光團,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的速度,向內塌縮、凝聚!
淡銀色的時空道則碎片、漆黑的詛咒絲線、九色的道引真印本源,在這塌縮、凝聚的過程中,被強行擠壓、攪拌、融合!混沌之氣在其中起到了關鍵的“粘合劑”與“催化劑”作用。
最終,當那團混沌光團塌縮到只有米粒大小時——
它定型了。
不再是混亂的光團,而是一枚米粒大小、通體混沌色澤、表面有極其細微的、淡銀色與漆黑紋路交織、內部隱隱有九色光華流轉的奇異種子**。
這枚種子,靜靜地懸浮在道引真印的核心,散發出一種微弱、卻無比玄奧、古老、彷彿蘊含無限可能的氣息。
它不再狂暴,不再混亂,不再充滿惡意。
它很弱小,很黯淡,彷彿隨時會熄滅。
但陸承運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它與自己,與那道引真印,產生了一種血脈相連、靈魂相系的緊密聯絡。道引真印的裂痕,似乎因為這枚種子的出現,而停止了惡化,甚至……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彌合跡象?
“這是……”陸承運的意識,輕輕觸碰這枚奇異的種子。
一段模糊的、斷斷續續的資訊,流入他的識海:
“混沌……道種……萌芽……承載……演化……劫……機……”
資訊殘缺不全,難以理解。
但陸承運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混沌道種?這因禍得福,在道引真印、永珍天儀碎片、詛咒烙印、以及他自身混沌之氣四者衝突、融合、平衡之下,意外誕生的東西,竟然是一枚……混沌道種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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