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副堂主想要什麼?”陸承運直接問道。
“穩定,以及……真相。”陳風正色道,“青雲宗的穩定,不能被幽冥殿破壞。陰風澗變故的真相,必須查清。任何潛在的危險,都必須清除。而陸師弟你,現在就是這潭渾水中的關鍵。你活著,並且表現出足夠的‘價值’和‘能力’,對某些人來說是麻煩,但對趙副堂主來說,或許是一把好用的‘刀’。”
刀?陸承運心中冷笑。果然,在這些人眼中,自己不過是一枚棋子,一把刀。用得好,可以殺敵;用不好,或者不順手了,隨時可以丟棄甚至毀掉。
“我能得到什麼?”陸承運問。
“第一,相對的安全。”陳風道,“趙副堂主可以‘默許’你在宗門內一定範圍內的活動,甚至可以‘無視’你的一些小動作,前提是,不能損害宗門根本利益,不能留下把柄。第二,必要的資訊支援。關於幽冥殿的動向,關於某些人的小動作,在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我可以提供一些。第三,一個機會。一個讓你擺脫當前困局,甚至……報仇的機會。”
“什麼機會?”陸承運追問。
“成為‘魚餌’。”陳風一字一句道,“一個足夠誘人,但又讓魚不敢輕易下口的魚餌。把幽冥殿的人,把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一個個釣出來,由執法堂,或者由你,親手清理掉。”
陸承運沉默了。陳風的意思很明白,趙無極不會直接出手幫他,但會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給他一定的“便利”和“資訊”,讓他自己去和幽冥殿周旋,去和王烈,甚至和可能存在的內鬼鬥。他贏了,自然能擺脫困境,甚至可能得到趙無極的“賞識”。他輸了,死了,趙無極也沒什麼損失,反而能借此清理掉一些不安定因素,或者得到更多線索。
好一個借刀殺人,好一個坐山觀虎鬥!趙無極,果然是個老狐狸。
“我需要時間考慮。”陸承運沒有立刻答應。與虎謀皮,必須萬分小心。趙無極不是善男信女,他給出的“承諾”,隨時可以反悔。
“當然。不過,時間不等人。”陳風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幽冥殿吃了虧,死了人,暴露了行蹤,還牽扯到了王烈。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他們的行動只會更加隱蔽,也更加狠辣。鬼麵人可能會親自出手,甚至……‘幽影’可能已經來了。”
“幽影?”陸承運心中一動,想起了之前幽冥殿殺手提到的這個名字。
“幽冥殿‘暗部’的精英殺手,代號‘幽影’,修為不詳,但至少是築基期,且擅長隱匿、刺殺,從未失手。他若出手,你現在的藏身手段,未必保險。”陳風淡淡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
陸承運心中一凜。築基期的專業殺手!這絕對是個壞訊息。
“另外,”陳風補充道,“你母親那邊,暫時安全。你留下的玉簡和玉瓶,她已經收到,並且按照你的吩咐,深居簡出。幽冥殿的監視,因為王烈遇襲和執法堂的介入,已經暫時撤走,但很可能換成了更隱蔽的方式。趙副堂主……會‘適當’關注。但你也知道,他不可能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一個雜役弟子。真正的安全,要靠你自己去爭取。”
陸承運心中稍安,母親暫時無恙,這是最好的訊息。但陳風的話也提醒了他,母親的安危,不能完全寄託在別人身上,哪怕是趙無極。
“多謝陳師兄告知。”陸承運起身,準備離開。今夜的目的已經達到,他得到了想要的資訊,也看清了趙無極的態度。合作與否,如何合作,他還需要權衡。
“陸師弟。”陳風叫住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樣式古樸的青銅令牌,遞給陸承運,“這是‘子母傳訊符’的子符。母符在我這裡。若遇生死危機,或發現重大線索,可捏碎子符,我能感知到大致方位。但機會只有一次,慎用。”
陸承運接過令牌,入手微涼,上面刻著簡單的雲紋,並無特殊氣息。他點點頭,將令牌收起:“我明白了。陳師兄,告辭。”
“保重。”陳風看著陸承運翻過籬笆,身形融入夜色,低聲自語,“小子,可別那麼容易死了。這局棋,少了你這顆橫衝直撞的棋子,可就少了許多趣味。趙副堂主想借你的手攪渾水,揪出內鬼,你又何嘗不是想借他的勢,保全自身,報仇雪恨?就看最後,是誰執棋,是誰為子了……”
離開陳風的小院,陸承運沒有立刻返回藏身的溶洞。陳風最後關於“幽影”的警告,讓他心生警惕。如果真有築基期的專業殺手盯上他,那麼之前的藏身地,甚至剛剛去過的陳風小院,都不再安全。
他如同真正的幽靈,在青雲宗外門複雜的地形中穿梭,時而施展“鬼影步”(借鑑部分),時而利用混沌之氣模擬環境氣息,多次改變方向,甚至故佈疑陣,留下虛假的痕跡。直到天色將明,確認無人跟蹤後,他才悄然來到了一處他從未去過,甚至很多青雲宗弟子都不知道的廢棄礦洞。
這是他從宗門發放的《青雲宗地理志》玉簡中,偶然看到的一處記載。早年宗門在此開採一種低階礦石,早已廢棄多年,礦洞深處錯綜複雜,且因早年開採,地磁紊亂,神識探查會受到影響,是絕佳的藏身之所。
進入礦洞深處,陸承運又花費了一番功夫,在一處岔道盡頭,開闢了一個臨時的、簡陋的洞府,佈下幾個警戒禁制,並小心地處理了所有進入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天已大亮。陸承運卻沒有絲毫睡意,盤膝坐下,腦海中反覆思考著與陳風的對話,以及當前的局勢。
“趙無極想借我當刀,清理幽冥殿和內鬼。幽冥殿想抓我,研究我身上的秘密。王烈想我死,為他侄子報仇。而我,想活下去,想保護母親,還想報復所有想害我的人……”陸承運梳理著各方勢力的目的和訴求,形勢依舊嚴峻,但比起之前兩眼一抹黑,已經好了太多。至少,他知道敵人在哪,知道敵人的目的,也知道,自己並非完全孤立無援(儘管這“援”也靠不住)。
“合作,是必須的。但如何合作,主動權要掌握在我手裡。不能完全被趙無極當槍使。”陸承運目光堅定。他需要展現出自己的“價值”,但也要保留底牌,不能被趙無極摸清底細。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應對‘幽影’的威脅。築基期的殺手……正面抗衡絕無勝算,必須依靠符箣、陣法、以及……環境。”陸承運思考著對策。符箣,尤其是“混沌雷符”和“混沌匿形符”,是他的最大依仗。陣法,他不懂,但可以從黑鐵鬼面的儲物袋中找到的那幾面陣旗入手,雖然只是最粗淺的警戒、困敵陣法,但用得好,也能起到奇效。環境,這複雜的礦洞,或許可以加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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