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遠在數里外的機關鼠核心碎裂,化為齏粉,留影石也同步損毀,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幾乎在機關鼠自毀的同時,那股陰冷的氣息似乎微微頓了一下,朝著機關鼠原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只看到一隻普通的“老鼠”屍體(機關鼠外表做了偽裝),氣息微弱,毫無靈力波動,便不再關注,緩緩收了回去。
礦洞深處,陸承運臉色發白,額角滲出冷汗。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洪荒猛獸盯上,雖然只是一縷神識的微弱感應,但那恐怖的壓迫感,依舊讓他心悸不已。
“是‘幽影’!他真的來了!而且,就在外門活動,甚至可能在……尋找我?”陸承運後背發涼。築基期的殺手,還是擅長隱匿刺殺的那種,被這樣的人盯上,簡直是噩夢。幸好他足夠謹慎,用了機關鼠探路,且果斷切斷聯絡、自毀傀儡,否則剛才那一下,可能就被對方順著神識聯絡,找到這裡!
“此地不宜久留!”陸承運當機立斷。幽影的出現,意味著他的藏身地隨時可能暴露。對方既然已經到了外門,以其築基期的神識和追蹤手段,找到這個廢棄礦洞,只是時間問題!陣法只能拖延,無法阻擋。
必須立刻轉移!而且,要製造一個“自己已經離開”的假象!
他迅速收起佈下的陣旗(“玄甲陣”陣旗來不及收,只能放棄),仔細抹除自己停留過的所有痕跡,包括氣息、腳印、甚至靈氣波動。然後,他取出一張普通的神行符貼在腿上,朝著礦洞另一個隱蔽的出口快速移動。
在離開前,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小塊幽冥殿的黑鐵面具碎片,以及一張繪製失敗、但殘留著混沌之氣波動的廢棄符紙,將它們小心翼翼地放在礦洞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並用一張普通的“火球符”,設定了一個簡單的延時觸發機關。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影迅速消失在礦洞深處的黑暗岔道中。
半個時辰後。
一道淡如青煙、幾乎與礦洞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陸承運之前藏身的洞府外。正是“幽影”。他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色斗篷中,臉上戴著慘白的面具,面具上沒有任何花紋,只有兩個深邃的眼孔,透出冰冷無情的目光。
他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飄入洞府。洞府內空無一人,只有殘留的、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混沌之氣波動,以及……一絲新鮮的人氣。
幽影的目光掃過洞府,最終停留在陸承運放置面具碎片和廢符紙的角落。他緩步上前,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似乎想去觸碰。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面具碎片的瞬間——
“轟!”
角落裡的“火球符”被觸發,一團橘紅色的火球猛地爆開!威力不大,但足以將面具碎片和廢符紙炸成碎片,並將那一點微弱的混沌之氣波動徹底攪亂、湮滅!
火光映亮了幽影慘白的面具,但他身形紋絲未動,甚至連衣角都沒有被火焰波及。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火焰燃燒、熄滅,看著地上的灰燼和碎片。
“有意思。”一個嘶啞、乾澀,彷彿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不帶絲毫感情,“很警覺,也很狡猾。故意留下幽冥殿的痕跡,想誤導我,還是想……引我去別處?”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灰燼,又伸出兩根手指,捻起一點灰塵,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又用舌頭舔了舔。
“混沌……的味道。雖然很淡,很駁雜,但不會錯。還有……一絲雷霆的氣息,以及……泥土、礦石、還有……竹葉青的味道?”幽影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偽裝成煉氣三層,在坊市買過符箣材料,見過陳風……小傢伙,你的活動軌跡,比我想象的要豐富。”
他站起身,目光似乎穿透了礦洞巖壁,望向某個方向。
“想用調虎離山?還是金蟬脫殼?太天真了。”幽影低聲自語,身形緩緩變淡,如同融化的墨汁,融入陰影之中,消失不見。只有那冰冷的聲音,還在空蕩的礦洞中殘留:
“遊戲,才剛剛開始。讓我看看,你這隻特別的小老鼠,還能躲多久。混沌……這可是連殿主大人都感興趣的東西呢。”
礦洞重歸死寂,只有火焰灼燒後的焦糊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陰冷,緩緩飄散。
而此刻,早已遠在數十里之外,另一處更加隱蔽、靠近青雲宗山門大陣邊緣的天然巖縫中的陸承運,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心頭一陣悸動,彷彿被什麼極度危險的東西盯上了一般。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礦洞的方向,眼神無比凝重。
“被發現了……不,是被‘注意’到了。他果然找去了。而且,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僅僅是一些殘留的氣息和痕跡,就能推斷出這麼多……”
陸承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他知道,自己與“幽影”之間,一場殘酷的追殺與反追殺,已經拉開了序幕。對方是經驗豐富、實力恐怖的築基期殺手,而自己只是一個煉氣四層、憑藉奇遇和符箣勉強周旋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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