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滅殺噬空，那感覺太過真實。力量從指尖奔湧而出，跨越無盡星海，精準地命中目標，目睹著那尊為禍萬古的混沌魔神在哀嚎中化為虛無。那種掌控一切、主宰生死的強大感，幾乎要讓陸承運沉醉其中。
但就在他轉身，準備邁向更廣闊星空的那一刻，他心中那朵剛剛綻放的灰色道蓮，輕輕搖曳了一下，散發出一陣清涼的氣息，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他微微有些發熱的頭腦上。
他猛地停下了腳步。
不對。
太順利了。
從進入混沌源地，到接受考驗，再到煉化混沌之源，突破化神，一指滅殺噬空……一切都如同水到渠成，順暢得不可思議。雖然過程中也有波折，但最終的結果，都指向了他想要的完美結局。
但修仙之路，真的會如此一帆風順嗎？
他回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的歷程，哪一次突破不是歷經艱險，哪一次勝利不是浴血奮戰？從青雲宗外門的雜役弟子，到如今站在星空之中，他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堅實，也無比艱難。而這一次，從煉化混沌之源到滅殺噬空，卻如同快進了一般，跳躍了太多的過程。
“這……真的是現實嗎？”陸承運低聲自問。他緩緩閉上眼睛，不再去看那片看似真實的星空，而是將心神沉入識海，去感受那朵剛剛綻放的灰色道蓮。
道蓮靜靜懸浮在識海中央，散發出柔和而溫潤的光芒，彷彿能撫平一切躁動和迷惘。他用心去聆聽，去感受道蓮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脈動。
漸漸地，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周圍的星空，雖然看起來浩瀚無垠，但彷彿缺少了一種……“生氣”。那些星辰的光芒，雖然璀璨，卻顯得過於呆板，缺少了真正星辰那種永恆變化的韻律。空氣中瀰漫的混沌之氣，雖然濃郁，卻彷彿缺少了某種靈性，如同死水一般。
“幻境……”陸承運心中，終於有了定論。
他並非剛剛才陷入幻境。從他進入混沌源地，看到那座灰色宮殿開始，或許，就已經落入了幻境之中。那所謂的“最終考驗”，那所謂的“一指滅殺噬空”，都不過是幻境根據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望，編織出來的美好幻象。
真正的混沌之源，恐怕還在更深處，等待著真正有資格獲取它的人。
“好厲害的幻境！差點連我都騙過去了。”陸承運心中凜然。這幻境，不僅能模擬出真實的場景和人物，甚至能模擬出力量的提升和敵人的滅亡，讓人沉溺其中，無法自拔。若非他道心堅定，又有混沌道蓮示警，恐怕真的會迷失在這片看似完美的幻境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留戀這片幻境星空，而是將所有的意志和力量，都凝聚於心間那朵灰色的道蓮之上。
“混沌道蓮·破妄！”
他低喝一聲，識海中的灰色道蓮，猛地爆發出耀眼的灰色光芒！那光芒，彷彿能穿透一切虛妄，照亮一切迷障！
周圍的星空，在這灰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開始迅速消融、崩塌！星辰碎裂，虛空扭曲，一切都化為了虛無！
當眼前的景象徹底破碎後，陸承運發現自己依舊站在那座灰色的宮殿之中。他的面前，依舊是那團如同心臟般跳動的灰色光芒——混沌之源。他依舊保持著伸出手的姿勢，指尖距離那團混沌之源，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剛才那漫長的經歷，那滅殺噬空的壯舉，那突破化神的喜悅，都如同鏡花水月般，消散得無影無蹤。他還是他，一個元嬰後期巔峰的修士，尚未煉化混沌之源，也尚未突破化神。
但他也並非毫無收穫。他的道心，在這場逼真的幻境考驗中，得到了極大的錘鍊和昇華。那朵灰色的道蓮，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璀璨，靜靜地懸浮在他的識海中央，散發出守護本心的力量。
“好險……”陸承運收回手，額頭滲出一絲冷汗。他毫不懷疑，若自己剛才沉溺於幻境之中，認為那便是現實，恐怕他的意識，將永遠被困在那片虛假的星空之中，而他的肉身，則會成為混沌之源的養分。
他再次看向那團混沌之源，眼神中，多了一份敬畏和凝重。
“不愧是混沌本源，連考驗都如此兇險。”他低聲自語，“不過，我既然已經看破了你的幻境，便不會再被你迷惑。”
他再次伸出手，這一次，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貪婪，沒有畏懼，只有一種平和而純粹的求道之心。
他的指尖，輕輕地，觸碰在那團混沌之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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