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懷安放下檔案，摘下眼鏡，擦了擦。
“運氣好？爬車頂也是運氣好？翻窗奪槍也是運氣好？石頭，你小子膽子可真夠大的。”
趙大寶嘿嘿一笑，上前給書記空的茶杯裡倒上一杯茶。
“書記，喝茶......喝茶......當時情況緊急，顧不上多想。”
薛秉山看趙大寶那狗腿樣，打斷道：“行了，行了，也別站長、書記的，沒外人的時候叫叔就行。”
趙大寶是什麼人，那就是個順杆子就往上爬的主，嬉皮笑臉開口：
“哎，薛叔，梁叔。”
說完立刻給站長薛秉山茶杯也滿上。
梁懷安看著趙大寶那殷勤樣，笑著搖搖頭，眼鏡在手裡轉了一圈。
“小子，這次的事做得不錯，站裡會給你報上去的，你就等著獎勵吧。”
趙大寶自然開心：“謝謝梁叔，薛叔，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沒有兩位，就沒有我趙大寶的今天。”
接下來，趙大寶的馬屁像是開了閘的水，滔滔不絕，從“兩位領導高瞻遠矚”到“鐵路系統英明決策”，從“薛叔慧眼識珠”到“梁叔栽培之恩”，一套一套的，像是背過稿子。
薛秉山聽得嘴角直抽，對於趙大寶的沒有個幾分鐘能停下的馬屁，抬手打斷他：
“行了行了，少拍馬屁，今天叫你過來，還有另外一件事問問你的意見。”
趙大寶心裡一動，“薛叔什麼事？”
薛秉山和梁懷安對視一眼，像是交換了一個訊號。
薛秉山說：“你老東家那邊，有人說是想讓你回去，條件優厚，待遇可以談。”
趙大寶愣了一下，說：“薛叔，我已經是鐵路系統的人了。”
薛秉山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才問問你的意見。你的優秀大家有目共睹的，要是你想回去，我們也不能攔著不是，你說呢？”
他說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看著趙大寶，像是在等他自己的答案。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窗臺上，照在茶杯裡，照在趙大寶的臉上，暖洋洋的，卻讓趙大寶心裡飛快地轉著，想著該怎麼回答，想著這件事的背後，到底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彎彎繞繞。
趙大寶站在那裡，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薛叔，梁叔，不瞞兩位領導，昨晚回家後，機械廠的廠長，也是我送物資去半島那邊的老班長，來我家裡了，他們想要我回機械廠，說是可以給正式編制，工資也漲。”
說到這，停頓了一下，“不過被我拒絕了，我現在已經是鐵路系統的人了，我在這裡乾得很開心，同事好，領導好，工作也順心。”
梁懷安笑著，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我可是聽說了，那邊現在給的待遇不比咱這邊差的，你就不心動？萬一那邊給你個官噹噹呢？”
趙大寶搖頭，“心動啥？再好能有咱鐵路系統好？咱這邊可是鐵老大，鐵飯碗，端上了就不想放。就我一個初中沒畢業的，一開始還能給他們一點幫助，但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後面越來越難，我能力有限啊......”
他把昨晚和黃班長聊的情況一五一十也和兩位說了，當然機械廠後續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在他空的情況下，只要給出場費也是可以幫忙一二的，算是給老班長一個交代。
薛秉山聽完，開懷大笑，笑聲在辦公室裡迴盪，震得茶杯裡的水都晃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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