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把上午在軋鋼廠的見聞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從李主任的態度,到那份《關於進一步推動農用機械研發與生產合作的初步構想》。
再到兩家廠聯合研發、材料供應、技術人才互通、成果共享的幾條思路,最後還補充了李主任“特種鋼材優先保障”、“複雜構件加工開綠燈”的承諾。
他說得條理清晰,重點突出,跟做彙報似的。
郝平川越聽眼睛越亮,聽到最後,首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聯合研發?材料優先?技術互通?”
他一連串地重複著,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八度,“這要是真能成,咱們機械廠可就起飛了!石頭,你沒忽悠我吧?”
趙大寶翻了個白眼:“老郝同志,忽悠你有肉吃嗎?李主任親口說的,草案我都看過了,就差最後定稿了。不過人家說了,得咱們兩家都點頭才行。”
黃班長倒是沉穩,但眼神里也閃著光,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沉吟片刻:“李主任這個人,據我瞭解向來穩重,沒有把握的事不會輕易開口。他能拿出草案,說明大體上己經有譜了。”
郝平川一拍大腿,興奮得臉都紅了:“那還等什麼?趕緊跟軋鋼廠對接啊!材料、技術、人才,咱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這些!要是能長期搭上軋鋼廠這條線,那真是……”
他說著說著,忽然停下來,一臉警惕地看著趙大寶:“石頭,你該不會又給我們挖坑吧?”
趙大寶一臉無辜:“郝副廠長,您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給你們挖過坑?我這可是一片赤誠,為了廠裡鞠躬盡瘁!”
黃班長擺擺手:“行了行了,別貧了。石頭,這事兒你辦得不錯。李主任那邊的草案,等回頭送過來,我們仔細研究研究。如果可行,就儘快推進。”
趙大寶連連點頭,心裡美滋滋的——這算是將功補過了吧?黃班長應該不會追究“看熱鬧”的事兒了吧?
他正要告辭,忽然想起什麼,眼珠一轉,又坐了回去。
“那個……黃班長,郝副廠長,還有個事兒……”
趙大寶搓著手,一臉不好意思,那表情,跟討債的似的。
郝平川警惕地看著他,眼皮子首跳:“什麼事?又惹禍了?”
趙大寶趕緊擺手,一臉“我冤枉啊”的表情:“老郝同志!你能不能盼著我點好?今天在軋鋼廠,為了給咱們廠爭取點好處,我那是又出錢又出力,費了不少勁兒。您是不知道,那馬科長、李主任,一個比一個精,我為了讓他們鬆口,那是被剝削了好幾罈好酒……您看,這酒錢……”
他故意拖長音調,眼神在黃班長和郝平川之間來回掃,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該報銷了吧?
黃班長倒是點頭表示理解:“這麼大的事,出幾壇酒而己,行!廠裡給你報銷。說吧,那酒多少錢?”
趙大寶一聽這話,立即喜笑顏開:“也不要多,來個百八十塊就行了。”
說完,趙大寶覺得自己還是太善良了,就要了個百八十塊,誰讓大家都是熟人了,也不好下死手。
但這話在郝平川耳朵裡猶如驚雷,身體豁然前傾,瞪眼盯著趙大寶。
“啥玩意?”
“還不要多,就百八十塊!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不?什麼酒?這麼貴!金子做的?”
趙大寶沒想到自己就要這麼點,老郝竟然這麼大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