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臉委屈,掰著手指頭算賬:“老郝同志,您這話說的,可就傷我心了。我這可不是普通的酒!這是上好的藥酒,獨家秘方,外面買都買不著!可是我託大人情才弄來的。”
“再說了馬科長那是什麼人?眼光高著呢,一般的酒能打發得了?李主任那邊更不用說了,人家現在可是進了大領導眼的人,我得拿出點誠意不是?我這叫‘投其所好’,‘小錢不出,大錢不進’!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郝平川被他這套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該從哪兒下嘴。
黃班長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臉上帶著笑,也不說話,就看兩人鬥嘴。
郝平川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那……那也不能百八十塊啊!你知道咱們廠防暑降溫的經費一共才多少?你這一下子要去一大塊!全廠工人整個夏天還過不過了?冰棒還發不發了?”
趙大寶立刻湊上去,一臉真誠:“老郝同志,您這話可就不對了。我這可不是為自己要錢,這是為了廠裡的大局!您想想,要是聯合研發的事兒成了,咱們廠以後還缺這點錢?這叫‘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放長線釣大魚’!您說是不是?”
郝平川被他繞得頭暈,轉頭看向黃班長求救。
黃班長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開口,臉上帶著看戲的表情:“老郝,石頭說得也有道理。不過百八十塊確實多了點……石頭,你給打個折?”
趙大寶看著兩個貔貅一樣的領導,最後長嘆一口氣氣,無奈的伸出五根手指。
“那……五十?不能再少了!再少不夠買藥材的!”
郝平川一聽,眼睛又瞪起來了:“五十也多了!你知道五十塊錢能買多少冰棒嗎?”
趙大寶一臉無辜:“那您說多少?”
郝平川想了想,咬咬牙:“二十!最多二十!”
趙大寶立刻搖頭,跟撥浪鼓似的:“二十?老郝同志,您這不是打發叫花子嗎?我趙大寶為廠裡跑前跑後,容易嗎?二十塊錢,不夠我搭人情的!要不我給你二十,你按照我的要求給我弄幾罈好酒來......”
“......”
“......”
兩人你來我往,討價還價,跟菜市場買菜似的。
黃班長在旁邊看著,終於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別吵了。三十!就三十!老郝,你從防暑降溫經費裡擠一擠。石頭,你也別嫌少,去國營飯店大吃一頓也用不了這麼多。你小子見好就收!”
趙大寶聽到這話立刻點頭,眉開眼笑:“得嘞!還是黃班長爽快!三十就三十!誰讓咱是廠裡的一份子,剩下的我自己貼了!”
說著的同時還拍了拍自己胸脯,表示自己不是那小氣的人,其實心裡美的冒泡——三十塊有的賺!
郝平川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氣得首翻白眼,但又沒辦法。
只能指著趙大寶說:“你小子,就會算計我這個管錢的!下次再有這種先斬後奏的事兒,你自己掏腰包!別找我報銷!”
趙大寶嘿嘿一笑:“老郝同志,您放心,下次我一定注意,儘量少花錢!不過要是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有要酒的,那就得您親自出馬了,我這小家小業的扛不住啊!”
黃班長看著兩人鬥嘴,笑著搖搖頭,正色道:“行了,說正經的。石頭,你抽空幫忙和李主任約個時間,我們代表廠請李主任一起吃個飯,有些事當面談更清楚。”
趙大寶點點頭:“行,我回頭幫您約一下李主任。”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郝平川,嬉皮笑臉地說:“老郝同志,那三十塊錢,記得儘快給我啊!地主家也沒餘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