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手裡的姑娘果差點沒拿穩。
他眼睜睜看著爺爺奶奶也跟著追了上去。爺爺跑得還不慢,手裡的鐮刀不知道什麼時候遞給旁邊的人了,袖子擼得老高,腰也不酸了,背也不駝了,邊追邊喊:“別讓它飛過溝!那邊是蘆葦蕩!”
奶奶跟在後面,雖然跑得慢,但氣勢不輸人,扯著嗓子喊:“小心點!別摔著!”
孩子們更是瘋了,三丫把兜裡的姑娘果往地上一扔,拔腿就追,邊追邊喊:“抓住它!我要野雞毛!”
小四也追,被麥茬絆了一跤,爬起來拍拍土繼續追,臉上的土和汗混在一起,跟小花貓似的。
大奎跑在最前頭,一邊跑一邊脫了鞋子扔了,光著腳在麥地裡跑,嘴裡喊著:“別跑!別跑!”
野雞在前面跑,人在後面追,拉拉扯扯,好不熱鬧。
趙大寶終於反應過來,一看這陣仗,也來了勁,把剩下的姑娘果往二梅手裡一塞,喊了一聲:“等我!”
然後也追了上去。
他年輕,腿長,跑得快,三兩步就超過了好幾個人。
野雞在收割過的麥地裡跑,麥茬紮腳,它跑不快,人追上來它又飛一段,飛飛停停,停停飛飛,始終跟人群保持著那麼一段距離,像是在故意挑逗。
趙大寶邊跑邊喊:“別讓它進蘆葦蕩!進去就抓不著了!”
跑在前面的二叔趙振民回頭衝他喊:“還用你說!”
他一個虎撲,撲了個空,野雞從他頭頂飛過去,落下一根羽毛,悠悠地飄在空中。
麥子不割了,麥捆不捆了,板車不推了,拖拉機也熄火了。
全村老少齊上陣,圍追堵截那隻野雞。
笑聲、喊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在收割過的麥地裡迴盪。
趙大寶邊跑邊想,這哪是收麥子,這分明是全村的另類運動會。
被人追急了的野雞,在麥地裡來了個急轉彎。
這一轉彎不要緊,不偏不倚,一頭撞進了二梅的懷裡。
二梅正站在溝渠邊上,手裡還捧著一捧姑娘果,看著人群追著野雞跑得熱鬧,壓根沒反應過來。
野雞撞了個滿懷,翅膀撲稜了幾下,羽毛飛了一臉,二梅下意識地一把抱住,就像抱著一隻老母雞。
野雞和二梅大眼瞪小眼——野雞脖子僵住了,翅膀也不撲騰了,就那麼瞪著眼睛看著二梅,像是在問:你怎麼在這兒?
二梅也傻了,低頭看著懷裡這隻肥碩的野雞,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她抱也不是,扔也不是,就那麼僵在原地,整個人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
剛剛還在追逐的人群,一看這情況,全都傻眼了。
跑在最前面的二叔趙振民一個踉蹌,差點栽倒,穩住身子後揉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大奎張著嘴,腳步停下來,整個人還保持著往前衝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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