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哈哈大笑,拍拍趙大寶的肩膀,故意放大聲音:“石頭,你這話說的,我怎麼能不來?這個專案關係到咱們農機的未來,就是再遠我也得來!”
他目光掃過圍觀的村民,“再說了,我也想親眼看看,咱這個東西能否真正幫上村民搶收!”
趙大寶自然明白李主任這一趟的心思。
在辦公室裡坐著哪有出來走一趟刷名望來得快?
他配合著把村長老杆子拉到跟前,熱情介紹:“老杆子叔,這是軋鋼廠的李主任,這次能這麼快給咱們送機器來,全靠李主任幫忙。”
又轉向李主任,“李叔,這是我們村的村長......”
老杆子被推到前面,一時有些手足無措,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伸出去,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連聲道:“李主任辛苦了,辛苦了,一會兒到家裡喝口水,歇歇腳。”
李主任握住老杆子的手,久久不放。
“老杆子同志,你們村為國家農業做出的貢獻,大家都記在心裡了。這個割曬機,就是專門為你們這樣的先進村子準備的。”
兩人自然又是一通相互恭維,邊上跟來的軋鋼廠宣傳幹事,拍了好幾張照片,本子上密密麻麻寫了李主任從到現場講的話,以及村民們對李主任或者軋鋼廠誇讚的話。
雷工和孟工站在旁邊,看著趙寶玉這一通操作,對視一眼,搖頭失笑——這小子,真是會給人戴高帽子,把李主任捧得跟救世主似的,把老杆子誇得跟勞動模範似的,自己倒像個謙虛的小學生了。
黃班長實在看不下去了,咳了一聲,走過去,指了指還綁在卡車上的機器,沉聲問:“小子,為了這東西,我們兩個廠的人忙活了一晚上,不試試是不是你要的?”
趙大寶走到卡車旁,仰頭看那兩臺嶄新的機器——割臺、撥禾輪、輸送帶,跟他在圖紙上畫的一模一樣,在陽光下閃著油亮的光。
他忍不住摸了摸割臺,那刀片鋥亮,拿手指彈了一下,叮的一聲脆響。
他點了點頭,隨口問了一句:“就造了兩臺?圖紙都給你們了,資料也給你們了,按葫蘆畫瓢結果就這?你們行不行啊?”
話還沒講完,郝平川腳已經動了。
趙大寶屁股上捱了一腳,整個人往前一踉蹌,差點趴地上。
這一腳不輕不重,但聲音很大,圍觀的村民都聽見了,有人笑出聲來。
趙大寶捂著屁股,回過頭,嬉皮笑臉地衝郝平川扮了個鬼臉。
郝平川忍不住笑了,嘴上卻還不饒人:“你小子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我們一晚上不睡覺就給你弄出來兩臺,這你還不滿意?來,你看看我像不像一臺?把我給綁拖拉機上?”
趙大寶也不惱,指揮著人把割曬機從卡車上搬下來。
他喊了一聲“來,搭把手”,手就搭上了割臺的邊沿。
都不用兩個廠裡的人上手,村民們已經圍過來幫忙了,把繩子解開,用撬棍一點一點地往地上挪。
雷工在旁邊緊張得不行:“慢點慢點,別碰到割刀,那是我磨了一晚上的!”
孟工也跟著喊:“小心那個撥禾輪,偏心了就廢了!”
兩人跟在旁邊,全程緊張兮兮的,跟護著自家孩子似的。
趙大寶叉著腰看著,忍不住想笑。
這機器來地裡就是往死裡造的,那麼仔細幹啥?還真怕散架啊?這會都這麼緊張,等會下地還不得被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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