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和另一個年輕小輩各自開過來一臺,突突突地停在卡車旁邊。
村民們自覺地讓出一塊空地,眼巴巴地看著。
趙寶玉圍著拖拉機轉了一圈,又繞著割曬機看了一遍,指揮著村民把割曬機掛到拖拉機上。
郝平川親自上手擰螺絲,方師傅蹲在掛接點跟前,用手量著尺寸,雷工在旁邊遞工具,連遞個扳手都在挑,恨不得用游標卡尺量一量。
趙大寶站在旁邊,雙手抱胸,一句話也沒說,心想,你們開心就好。
裝好後,拖拉機發動起來,“突突突”的聲音震得地面都在抖。
二叔踩下離合器,掛上擋,準備開進地裡。
趙大寶一擺手:“我來!”
說著跳上拖拉機,穩穩當當坐好,也不試掛接牢不牢,也不檢查液壓正不正常,直接鬆開離合。
拖拉機猛地往前一躥,差點撞上地頭的樹。
二叔心疼得直叫“慢點慢點”,趙大寶當成耳旁風,拖拉機轉眼已經衝進了麥地。
雷工站在地頭,心疼得直皺眉頭:“這個敗家玩意兒,機器是這麼造的嗎?”
孟工這會倒是看得開:“他畫的圖,壞了也是他的問題。”
趙大寶坐在駕駛座上,感受著拖拉機的震動,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面的麥田,心也跟著突突突地跳。
他深吸一口氣,推上另一個擋位。
割臺緩緩下降,撥禾輪開始轉動。
拖拉機向前開動。
割臺切入麥稈,發出“唰唰唰”的聲音,麥子被割斷,在撥禾輪的推動下倒向輸送帶,整整齊齊地鋪在身後。
趙大寶回頭看了一眼——麥子整整齊齊地鋪在身後,像一條金色的毯子,麥茬矮矮的,平整如地,穗頭朝前,稈子朝後,碼得比鐮刀割的還齊整。
趙大寶嘴角微翹,擰了一把油門,拖拉機跑得更快了。
地頭爆發出一片叫喊聲——
“真成了!”
“麥子自己倒了!”
“不用鐮刀了!”
老杆子站在最前面,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草帽都忘了扶。
十三爺站在他旁邊,眯著眼睛看著遠處那臺突突突往前衝的拖拉機,手裡的旱菸袋忘了抽,煙早就滅了也沒察覺。
奶奶站在人群后面,踮著腳尖往裡看,臉上那個笑啊,褶子都開成了菊花。
三丫摟著小四蹦,兩個人在人群裡蹦來蹦去,嘴裡喊著“大哥開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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