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路上恐怕也就你這一輛車,怕啥?大半夜的,你當人人都和你一樣是夜貓子?”
趙大寶不管他,把大師兄按在挎鬥裡坐好,又把挎斗的擋板扣上,自己坐上駕駛座,發動三蹦子。
大師兄還在一旁喊:“你小子膽子比老鼠還小”。
趙大寶頭也不回地說:“我這不是膽子小,我這是惜命。你這是酒駕知道不?萬一衝出馬路摔溝裡,明天沒準報紙上就得登‘派出所所長深夜醉酒駕駛三蹦子,一頭扎進護城河’,多丟人。”
大師兄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哼了一聲不吭了。
趙大寶擰了一把油門,三蹦子沿著馬路慢悠悠地開。
夜風呼呼地吹,酒意散了一些,大師兄靠在挎鬥裡眯著眼睛,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聲音含糊,但趙大寶聽清了:“石頭,今天那幾句話,幫了老朱大忙。”
趙大寶沒接話,大師兄又嘟囔了幾句,翻了個身,面朝挎鬥壁不動了。
趙大寶把車速放慢了一些,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大師兄。
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橘黃色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他臉上。
快到他家的時候,大師兄自己醒了,從挎鬥裡爬出來,站在院門口衝趙大寶擺擺手,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了句“路上慢點”,轉身推門進去了。
......
趙大寶到家的時候已經後半夜了。
院門沒關,虛掩著,堂屋的燈還亮著。
他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
老孃陳淑貞正坐在椅子上納鞋底,聽見動靜抬起頭來,聞到一股酒氣,放下手裡的針線活,眉頭皺起來。
“又沒少喝吧?你這孩子,歲數不大,回來就喝成這樣,你是酒鬼投胎啊?小心和你二叔一樣......”
趙大寶當然不會認同,剛張了張嘴想辯解幾句,但看見老孃的臉色,又把話咽回去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把手伸進褲兜裡掏出一沓錢來,零零整整的,都是今天從國營飯店結算回來的魚、野貨和那壇虎骨酒的進項——錢大爺給得痛快。
他把錢放在桌上,推到老孃面前。
陳淑貞低頭看了一眼那沓錢,又抬頭看看趙大寶。
這要是換在去年,她得多問幾句,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生怕石頭在外面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可這大半年來,陸陸續續接過大兒子多少次錢,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到後來的反覆追問,再到現在的習以為常,她已經學會了不動聲色。
雖說心裡還是驚訝,面上已經能做到寵辱不驚了。
她拿起錢一張一張地數,數完了,把錢疊整齊,問了一句。
“這錢又是哪來的?你出去吃個飯,怎麼還掙錢了?”
趙大寶早已在回來的路上準備好了說辭,他想也沒想,笑嘻嘻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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