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趙大寶來,總要先去的那櫃檯前,大姐老遠就看見了,站起來衝他招手,聲音洪亮,隔著幾個櫃檯都能聽見。
“石頭兄弟,你小子可算來了!”
趙大寶走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大姐就滔滔不絕起來......
原來她們衚衕裡那個也在機械廠上班的,這次考核卡著線通過了,全家別提多高興了,逢人就笑,還給衚衕裡幾個教他認字的孩子買了糖。
說的好像是她自己親兒子晉升通過了一樣開心。
......
趙大寶笑眯眯地聽著,等她說完,接了一句:“大姐,聽你這意思,是之前說的那荔枝有訊息了?”
大姐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要不說你小子那麼趕巧......”
這事還是上次趙大寶來給廠裡搞東西的時候,大姐和他提了一嘴,說過段時間要來批直供給機關單位的荔枝。
他當時給大姐預留了十塊錢。
隨著大姐的講解,趙大寶也聽了個明白,也知道了怎麼這麼久才有訊息。
本來這批荔枝早就該到貨了,結果運送貨物的人在從產地運到火車站的路上遇到了截道的,耽擱了好些天,人沒事,可貨卡在半路,耽誤了行程。
這年頭路上可真不安全,打家劫舍、攔路搶劫的還有。
這會荔枝好不容易運到了,現在就放在百貨商店的地窖裡。
趙大寶也感嘆自己來的是真巧,但大姐接下來的話讓他剛喜悅的心又瞬間暗淡幾分。
“本來是先直供機關單位的,可這也到了幾天了,他們還沒過來領走他們的那份。導致我們百貨商店還不好提前處理,只能乾等著。”
大姐那意思很明瞭,等機關單位拿走他們需要的,剩下的百貨商店就好處理了——擺出來賣,還是內部消化,那就是他們百貨商店說了算的。
從大姐那口氣看,想來肯定是早就有人也像趙大寶一樣也提前從他們這裡預定了。
畢竟這年頭,荔枝在京城是稀罕水果,雖然價格貴,但還是有人吃得起的。
趙大寶本著既然今天來了,哪有空手回的道理?要不然下一次吃上還不知道猴年馬月。
他從兜裡掏出一包煙,偷偷塞到大姐手裡,笑嘻嘻地和大姐套近乎。
“大姐,您辛苦,幫忙和領導再說說。今天我來,這不是趕巧了嗎?省得我再跑一趟。要是可以的話,再給我加點。”
說著又掏出好幾張大團結遞給大姐。
大姐看到趙大寶出手這麼大方,眼睛都瞪大了,本以為上次預留的那十塊,只是買幾個嚐嚐味的。
年輕人圖個新鮮也能理解。
但上次的十塊錢加上她手裡剛剛收的錢,這已經破百了。
也就一瞬間,大姐剛剛那點糾結直接被她拋之腦後,把煙揣進兜裡,錢收好,扭著屁股去找領導了。
當然趙大寶也是有一種猜測,雖然前世不知道這時候的荔枝多少錢一斤,但肯定不便宜,而且經常有價無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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