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我和你說啊,那姑娘本來聽到“桃花癲”這個外號就氣得牙癢癢,百貨商店的人這段時間沒少在私下裡傳這個外號,她看誰都像仇人,跟誰都冷著臉。這會從領導嘴裡聽到這個外號,還拐彎抹角地暗示她有病,她哪還忍得住?”
她當場就嗆了領導,問領導是不是也覺得她有精神病。
領導哪見過這陣仗,愣了半晌,好說歹說想勸幾句,那姑娘根本不聽,聲音越來越大,把旁邊櫃檯的售貨員都驚動了。
這還能有好?
領導當時沒發作,回到辦公室就拍了桌子。
第二天,姑娘的崗位就從櫃檯調到了倉庫,負責盤點貨物去了,天天跟一堆貨架子打交道,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大姐說到這裡,往倉庫方向努了努嘴,意思是那姑娘現在就在後面窩著呢,估計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來了。
趙大寶聽完,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雖然那姑娘當初確實嘴欠,但也不至於因為一個外號就丟了櫃檯的工作。
可他轉念一想,這事說到底,還是那姑娘自己脾氣太沖,敢當面頂撞領導,在哪個單位都待不住。
他沒再多想,拎著東西跟大姐道了謝,轉身往外走。
大姐在後面喊了一句“下次再來”,聲音洪亮,隔著半個商店都能聽見。
......
趙大寶帶著一大兜荔枝回到機械廠,正好趕上中午休息。
廠區裡安靜下來,機器停了,工人們三三兩兩往食堂走,有的端著飯盒蹲在樹蔭下,有的邊走邊聊天,有的已經吃完了正往回走。
趙大寶把三蹦子停好,拎著布兜和紙袋,推開了專案組辦公室的門。
周向陽正趴在桌上打盹,聽見動靜抬起頭,一眼就看見了趙大寶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兜,裡面的荔枝紅豔豔的,隔著老遠就引人注意。
他第一個湊過來,也不客氣,從布兜裡摸出一顆,剝開皮,白嫩的果肉露出來,汁水順著手指往下流。
他一口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都亮了,含含糊糊地連喊:“甜!真甜!石頭你哪弄的?”
趙大寶把布兜放在桌上,“別問,說了你也不一定能搞來,有的吃就吃。”
周憶蘭放下手裡的書走過來,拿起一顆,秀氣地剝著皮,一顆一顆慢慢地剝,放進嘴裡抿著,嘴角彎彎的。
“好吃。”
郝平川不知從哪兒聞著味就過來了,推門進來還沒站穩,先看見桌上的荔枝,眼睛一亮,也不客氣,抓起一大把就走。
趙大寶在後面喊:“老郝你屬土匪的啊?”
郝平川已經走出門口了,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聲音從走廊裡飄過來:“我屬土匪,你也好不到哪去......”
趙大寶搖搖頭,周向陽在旁邊嘀咕:“老郝終於說了句大實話。”
迎來的是趙大寶一個白眼,“老周,你這是撩碗罵廚子啊?”
黃班長路過門口,被趙大寶叫住,從袋裡抓了一把荔枝塞到他手裡。
黃班長低頭看了看,“南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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