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上班鈴聲響起,專案組辦公室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周向陽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趙大寶一眼,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句,“有事叫我”。
周憶蘭落在最後,把桌上那杯已經涼了的水端到趙大寶面前,小聲說了句,“石頭,你中午想吃什麼,我去食堂給你打。”
趙大寶擺擺手,“不用,我自己去。”
周憶蘭點點頭走了,順手帶上了門。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趙大寶靠在躺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又睜開,望著天花板發呆。
......
一上午,除了專案組幾個人,再沒有其他人進過這間辦公室。
以前這裡可是人來人往的,那些暑期的大學生隔三差五就來請教問題,駐廠的老師也常來藉資料翻圖紙,就連各車間的班組長也時不時來串門,聊幾句技術上的事。
今天像是被人畫了一道無形的線,誰都繞著走。
快到中午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咔咔咔的,節奏又快又急。
走廊盡頭有人喊了一嗓子,“趙大寶在哪個辦公室”。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感。
趙大寶聽見了,從躺椅上坐起來,整了整衣領。
門被推開,沒有敲門。
先進來的是廠辦的小劉,臉色不太好看,衝趙大寶使了個眼色,然後側身讓開。
後面跟著三個人,當頭一個四十來歲,穿著灰色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表情嚴肅,嘴角往下撇著,像是誰都欠他二百塊錢。
後面跟著的另一個年紀輕些,穿著藍色工裝,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著什麼。
最後一個是穿警服的,帽徽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當頭那位走到趙大寶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掃了一眼辦公室的陳設,語氣不鹹不淡地開了口:“你就是趙大寶?”
趙大寶點點頭,“我是,請問您是?”
那人沒回答,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紙展開,白紙黑字蓋著紅章,舉到趙大寶面前晃了一下。
“上級接到群眾舉報,反映你在廠期間利用職務之便貪汙受賄、倒賣物資,我們是來調查的。希望你配合,跟我們走一趟,去會議室談談。”
說完就把紙收回去塞進包裡,也不管趙大寶看清沒看清。
趙大寶看了一眼旁邊的警官,警官移開視線望向窗外。
他收回目光,站起來,“行,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