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子把凳子往前挪了挪,三人就著院子裡的燈光,影子歪歪斜斜地印在青磚地上。
夜風吹過來,帶著槐花的甜香,牆角的蛐蛐叫了一陣又停了。
趙大寶看著身邊緊張的兩個發小,開玩笑道,“可能是太帥了,讓人嫉妒上了,這不就被人舉報了,只能說帥是一種錯誤。”
華子皺著眉,把手裡的煙掐滅在地上,“都啥時候了,還開玩笑。”
“前幾天你回村的時候,聽人說吳翠花兒子在外面跟那些二流子沒少說要讓你好看,你們說這事有沒有他參與?那舉報信或者大字報沒準就是他搞的鬼。”
大迷糊撓撓頭,滿臉疑惑,“就他那慫樣,他能有那麼大的能耐?廠裡面的事都知道?”
趙大寶沉默了片刻,“先不管這些,最近你倆不管外面人怎麼說,怎麼鬧,不要去反駁,不要摻和進來。讓子彈飛一會兒,惡人自有天收。”
大迷糊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華子拉住了。
華子看了趙大寶一眼,“行,聽你的。你心裡有數就行!”
大迷糊憋了半天,悶聲說了句——那你自己注意點,有什麼需要辦的,直接招呼,自家兄弟別客氣。
華子點頭,和大迷糊一個意思。
趙大寶笑了......
三個人又坐了一會兒,誰都沒怎麼說話。
大迷糊打了個哈欠,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回了”。
華子也跟著站起來。
趙大寶送到院門口,兩人一前一後走了,腳步聲在衚衕裡漸漸遠去。
送走所有人後,趙家終於開飯了。
飯桌上,一家三口圍坐在一起。
陳淑貞把菜端上來,炒雞蛋、紅燒肉、拍黃瓜、菠菜豆腐湯......比平時多了兩個菜。
趙大寶端起碗,先喝了口湯,放下碗,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有趣的事。
“對了,爹孃,還記得我之前和你們說的那個帶著野豬去相親的老夫子周明理不?”
陳淑貞還以為兒子要和自己詳細說說被舉報的事,沒想到兒子會來這麼一句,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野豬?相親?”
趙大寶小八卦上線,開始滔滔不絕,“對啊,就是去相親,扛著一頭野豬去的,當時還是我給出的扛野豬去相親的主意......”
他把從大喇叭那聽到的,關於老夫子當天相親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早晨起來頂著黑眼圈,到謝飛機溼毛巾糊臉,到推著板車拉著野豬去女方家,到姑娘她爹圍著野豬轉了兩圈,到姑娘本人從頭到尾低著頭吃飯嘴角帶著笑。
他講得繪聲繪色,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說那頭野豬二百多斤,往人家門口一擱,全村人都出來看熱鬧。
陳淑貞聽著聽著,嘴角也彎了起來,“你倒是會出損主意!”。
趙振邦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這損主意也就你兒子乾的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