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阜貴最近確實和老婆子商量著再要一個,家裡三個小子,一個閨女都沒有,老兩口總覺得缺了點啥。
他沒想到趙大寶一上來就拿這個打趣他,好像被人發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似的。
一時間老臉通紅,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後根,張了張嘴,又閉上,吭哧了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趙大寶一看閆阜貴那反應,心裡咯噔了一下——我去,我只是開個玩笑,你不會真被我說中了吧?
你閆阜貴可真是老黃牛啊,佩服佩服。
閆阜貴很快就調整過來了,咳了一聲,板起臉,佯裝生氣地拍了趙大寶一下:“臭小子,要麼不來,一來就拿你三大爺開涮。”
趙大寶嘿嘿一笑,“三大爺,這不證明咱爺倆關係好嘛。”
“哦,對了!三大爺,你家解曠在外面發糖了,你要是趕得快,應該能分到兩塊。”
“不急...不急...”
閆阜貴嘴上說著“不急不急”,眼睛已經往院門口瞟了。
趙大寶又給他添了一把火,“對了,我那三蹦子,在你家小子屁股下面了,他說要兜兜風,我鑰匙給他了。”
閆阜貴聽到這裡,兩眼瞪得比銅鈴還大,臉色一變。
“哎呦,小祖宗哎,那是他能玩的嗎?”
說著就往外面跑,此刻恨不得多長几條腿,灑水壺倒在花盆邊忘了扶,水從壺嘴流出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片。
趙大寶看著閆阜貴的背影,癟嘴偷笑,提著布袋子往院裡走。
這時候前院東廂房的門打開了,秦京茹攙扶著小嬸秦淮茹出來。
秦淮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圓滾滾的,把碎花裙子撐得繃緊,裙子的紐扣只繫了下面兩顆,上面那顆崩開了也顧不上。
她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被秦京茹攙著,慢慢跨過門檻,步子邁得很小,生怕摔著,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地面,腳先探出去,踩實了,另一隻腳才跟上來。
秦京茹扎著兩條麻花辮,辮梢繫著紅頭繩,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襯衫,襯衫是新買的,領口還帶著摺痕,褲子是新做的,褲線筆挺,腳上是一雙黑色布鞋,鞋面上繡著兩朵小花。
她看見趙大寶,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了聲,“石頭哥”。
聲音不大,但清亮,像是夏天傍晚的蟬鳴,在院子裡迴盪。
趙大寶愣了一下——這姑娘,可比剛來京城那會兒變化不小。
現在亭亭玉立的,臉上白白淨淨,嘴唇紅潤潤的,眉眼間帶著城裡姑娘的幾分嬌氣,和之前在村裡那副地裡刨食的模樣判若兩人。
那時候她在村口遇見他,低著頭,縮著肩膀,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說話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現在倒好,昂著頭,挺著胸,眼睛亮亮的,笑起來大大方方的,臉上全是朝氣。
聽到他叫自己哥,趙大寶不知道該怎麼回。
她和小嬸秦淮如是姐妹,按輩分該叫姨,可她叫自己“石頭哥”。
這輩分夠亂的,他只能點點頭,嘴角扯了一下,算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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