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瞥了一眼趙大寶,見趙大寶嘴角彎著,似笑非笑,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趕緊別過臉去,假裝在看牆上的列車時刻表。
一旁的趙大寶這時候也知道了站長的全名——薛秉山。
光聽這名字,給人穩重硬朗、實幹型的感覺,很符合領導氣質。但此刻正主當面,胖乎乎的五十來歲小老頭,一副彌勒佛的模樣,總是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完全和這名字不符。
他在心裡暗暗把“薛秉山”三個字和眼前這張笑眯眯的臉對了好幾遍,還是覺得不太搭。
眾人落座後,薛秉山收了笑,正色道:“好,我也不廢話,長話咱就短說,為什麼今天特意叫你們三個來?一個原因是你們三個考核全部透過,並且都是以正式工進入鐵路系統。”
說著,他從抽屜裡拿出幾份檔案,擺在桌上,推到三人面前,又遞過去三支筆。
“登記簽字,簽字後就是正式工了。”
趙大寶接過檔案,低頭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心裡那塊懸了好幾天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看來機械廠的調查出結果了,要不然這邊也不會叫自己來辦入職了。
他提起筆,在簽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寫得工工整整,像是在刻石碑。
劉三炮簽得快,龍飛鳳舞的,差點寫到格子外面去,被他爹瞪了一眼。
陳晚禾簽得秀氣,字跡清秀,一筆一劃都端端正正。
站長薛秉山在他們簽完字後,滿意地點點頭,把資料一份一份收好,分別放入檔案袋,放在一旁,繼續說道。
“另外一個原因,除你們三以外,這次透過考核的,都是以學徒工進入鐵路系統的,他們培訓後大概在一週後正式上崗。你們三個各項都是拔尖的,現在也是正式工,站裡當然要物盡其用,下週一就正式開工。”
趙大寶心裡算了一下,下週一也就是後天。
他沒想到正式工定下來,還這麼快就安排上崗了,鐵道系統還真是雷厲風行,不拖泥帶水。
站長薛秉山繼續開口,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你們仨,其中兩個是鐵路職工家屬,從小耳濡目染,想來不用我多吩咐什麼。另外一個也是工作有段日子了,經過考驗的,表現優異,肯定也沒問題。”
他頓了頓,從桌上拿起一張紙,照著上面念道:“趙大寶是列車員,負責檢票、開門、掃車廂、倒開水、報站名、維持秩序。陳晚禾是餐車服務員,做飯、打飯、端茶水、賣點零食。劉三炮是車電員,管整列火車車燈、照明、廣播線路。”
他把紙放下,看著三人,“其他我就不多說了,老許你們三個老傢伙,多上上心,這三人就先跟著你們,這幾個小傢伙將來可是鐵路的接班人,好好帶。”
“行了,老許你帶著他們去後勤登記領物資去吧,週一正式上班。”
他把三個檔案袋遞給許鐵軍,許鐵軍接過來,夾在腋下,點了點頭。
三位列車長起身,趙大寶他們也跟著出來了。
走到走廊裡,劉三炮的喜悅溢於言表,激動得揮舞著手臂,差點打到路過的一個工作人員,他趕緊道歉,臉上卻還是笑嘻嘻的,就差跳起來了。
陳晚禾倒是沒有那麼瘋,但也掩飾不住激動的心情,步子輕快得像在跳舞,馬尾辮在身後一甩一甩的,嘴角彎著,眼裡有光。
趙大寶落在後面,走到許鐵軍身邊,壓低聲音問:“許叔,我的事,這是上面有結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