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女人出來了,身後跟著一箇中年男人,穿著一件花襯衫,領口敞著,露出裡面一條粗金鍊子,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像是抹了髮蠟,嘴裡叼著一根雪茄,煙霧在臉前繚繞。
他眯著眼睛看著趙大寶,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是在估量一件貨物的價值。
上下打量了趙大寶一番,伸出手,說:“鄙人姓霍,道上的人叫我一聲霍老闆。兄弟怎麼稱呼?”
趙大寶握了握他的手,手掌粗糙,有老繭,不是養尊處優的人。
“免貴姓石,北邊來的。”
霍老闆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說:“石兄弟,聽說你有糧食?”
“有!”
霍老闆又問:“多少?”
“你要多少?”
霍老闆沉吟了一下,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說:“你能拿出多少?”
“你能吃下多少?”
霍老闆盯著趙大寶看了幾秒,哈哈大笑,笑聲在屋子裡迴盪,震得燈泡都晃了一下,說:“石兄弟爽快。行,我全要了。價錢好商量。”
趙大寶也笑了,“霍老闆痛快。不過我這人對現金不感興趣,可以給我小黃魚或者同價值的貨,我對貨不挑。只要你們黑市在賣的,我可以全部接受。”
霍老闆沉吟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圈,想了想。
“我這邊的貨,大概可以換二十萬斤的精米糧食,不知道兄弟你……”
趙大寶心裡一算,二十萬斤,也就兩千袋的糧食,點頭說:“可以。”
邊上的那女人插話道:“那要是再加二十萬斤的糧食呢?”
趙大寶繼續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以,五十萬斤的糧食也沒問題。”
那女人眼睛又是一亮,湊近趙大寶,身上的香水味首往鼻子裡鑽,壓低聲音說:“石兄弟,你可以叫我花姐,要是兄弟以後在這邊有什麼需要儘可找我,不知道兄弟是哪家的採辦?”
趙大寶笑著,嘴角彎了一下,說:“花姐,越界了。”
那叫花姐的一聽這話,臉色微變,知道自己剛剛多嘴了。
黑市上的生意,你打聽別人幕後,這確實越界了,是大忌。
她趕緊賠笑,說:“是我多嘴了,兄弟別見怪。”
霍老闆接過話,瞪了花姐一眼,然後陪著笑臉說:“石兄弟,不好意思,花姐說話不過腦子,就是對你很是佩服而己,一下子能拿出這麼多糧食,絕對沒有打聽的意思。”
趙大寶笑而不語,心裡想著,你倆擱這跟我唱雙簧呢?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演接著演?
他也不揭穿,就那麼笑眯眯地看著兩人。
霍老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開口問道:“兄弟,怎麼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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