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就這樣被分開了,當然趙大寶和劉三炮該帶學徒還得帶,一人分一個,讓他們在路上教,在實踐中學習。
張根生聽到自己可以跟車了,還是比較激動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搓來搓去的。
和他一起進來的學徒工,更多的都在車站裡幹雜活了,掃地、搬行李、跑腿,幹些沒技術含量的活,這麼短時間就能跟車的少之又少,說明領導重視他們。
賀老八也是一樣的激動,出了辦公室,在劉三炮耳邊左一句,“炮哥,我肯定好好表現”,右一句,“炮哥,你指哪我打哪”,那殷勤勁兒,恨不得給劉三炮當馬騎。
聽的挽著乘務長嚴如玉胳膊出來的陳晚禾小聲嘀咕:“兩個狗腿子。”
乘務長手指戳了一下陳晚禾的腦門,“姑娘家家的,不許說髒話。”
陳晚禾吐舌頭,扮了個鬼臉,嘿嘿傻笑。
趙大寶帶著張根生,跟著劉叔往站臺上走。
劉叔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筆直,手裡拿著一個本子,時不時低頭看一眼,又抬起頭,目光掃過站臺上的每一處。
張根生跟在趙大寶後面,亦步亦趨,眼睛四處看,什麼都好奇,東張西望的,像是個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看什麼都新鮮,連站臺上的燈杆都要多看兩眼。
趙大寶回頭看了他一眼,說:“別緊張,跟著我就行,多看,多學,少說話。”
張根生點了點頭,說:“知道了,石頭哥。”
劉叔在前面聽見了,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轉過身繼續走。
站臺上,列車已經停在那裡了,綠色的車身在陽光下閃著光,車窗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
劉叔帶著他們上了車,先去了乘務室,把東西放好,然後開始巡視車廂,檢查裝置,檢視衛生。
劉叔走到一節車廂,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座椅下的地板,看看有沒有灰塵;又站起來,拉了拉行李架,看看是否牢固;又走到窗戶邊,檢查視窗是否完好。
張根生跟在後面,拿著一個小本子,記著什麼,一臉的認真,像是學生在課堂上記筆記,恨不得把劉叔說的每一個字都記下來。
趙大寶看著他,心想,這小子倒是挺上進的,比劉三炮那會兒剛上車強多了。
劉三炮第一天跟車,就知道問“什麼時候休息”、“什麼時候吃飯”,正經事一件沒幹。
......
時間在這巡視中,也來到了乘客們上車檢票的時候。
趙大寶帶著張根生站在車門口,迎接乘客的到來,他站得筆直,帽子戴得端端正正,臉上帶著微笑。
趙大寶還是比較有耐心的,把之前自己第一次跟車時候高小帥和自己講的東西,又原封不動地傳授給張根生,什麼“上車的時候不要擠,排好隊”、“看好自己的行李,別拿錯了”、“老人小孩先上”,一條一條地講,講得仔細。
這時候就沒時間讓張根生用本子記了,只能靠腦子記了,趙大寶說一句,張根生點一下頭,嘴裡唸叨著,像是在背課文。
車站閘口一放,人就烏泱泱地向站臺衝來,像是決堤的洪水,一下子湧了過來。
腳步聲雜沓,拎著大包小包,有的扛著麻袋,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扶著老人。喊聲、叫聲、孩子的哭聲混在一起,站臺上頓時熱鬧起來。
以前的張根生跟車也從視窗爬過,那會兒只覺得從視窗爬上車,能搶到個座位,真好,省得站著受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