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把燒雞包好,塞進自己袋子裡,又問:“你不會就帶了一隻吧?你不給你爸帶一隻嚐嚐?”
劉三炮聳聳肩,說:“他一個列車長還少吃唐山燒雞了?每次跑唐山恐怕都會偷吃,這會怕是早吃膩了,我這是給他省了。你給的這些東西,正好回去討好我娘去,在我家我娘才是大王。”
趙大寶笑了,說:“你倒是會替你爸著想。”
劉三炮嘿嘿一笑,提著東西擺擺手,走了。
趙大寶向著廣場上自己停三蹦子的地方而去,聞了聞袋子裡飄出來的燒雞香味,嚥了咽口水,心想,今晚有好吃的了。
就在快要到三蹦子的地方,他看到了不遠處的角落有個瘦小的身影,衣服打滿補丁,補丁摞補丁,針線粗得手指能穿過去,像是用麻繩縫的。
後背揹著一個破麻袋,袋口繫著草繩,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那個角落是車站垃圾臨時堆放點,堆著一些爛木板、碎玻璃,還有幾袋黑乎乎的垃圾。
那瘦小的身影在垃圾堆裡翻找著什麼,頭埋得很低,幾乎要鑽進垃圾堆裡,不時翻出個好像能用的東西,一個破瓶子、一塊廢鐵皮、半截繩子,捧在手裡看看,又放下,臉上露出了最明亮笑容,那是趙大寶前世經常看到的笑容,不是小乞丐還能是誰?
那笑容,像是冬天裡的太陽,暖洋洋的,照得人心裡發熱。
此刻趙大寶很想衝上去,來個相認,抱著他喊一聲——“兄弟”。
但他也知道,就自己穿著這身制服,上前保證把人給嚇跑了。
小乞丐見到穿制服的,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跑得比兔子還快,哪還認什麼兄弟?
趙大寶看了看自己的三蹦子,靈機一動,靠近後,彎下腰,偷偷把一隻輪胎的氣給放了,氣門芯擰開,嘶嘶嘶的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
東西往三蹦子挎鬥裡一放,然後推著三蹦子艱難地向著小乞丐方向推去,車輪癟了,推起來很費勁,像是推著一頭不肯走的牛。
他一邊推,一邊嘴裡罵罵咧咧的,“哪個混蛋玩意,把我車胎氣給放了,別讓我抓住他,非得揍一頓,打得他滿地找牙。”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趙大寶的舉動,引來好些人側目,不少人明顯聽到了趙大寶的話,還捂嘴偷笑,看著這個穿著制服的年輕人推著一輛癟了胎的三蹦子,像只笨拙的企鵝。
小乞丐也聽到了,停下了手中翻找,抬起頭,看了過來,眼神里有警惕,有好奇,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趙大寶在離小乞丐還有幾米遠的時候,直接停下了,就差一屁股坐地上了,拼命地喘著粗氣,裝作一副很累、很費勁的樣子,額頭上全是汗,衣服都溼了。
他這時候看向小乞丐,表現的眼睛一亮,喊道:“那個,小子,對,就你,過來幫我推下車,不然不讓你在這翻垃圾?這地方可是我管的。”
小乞丐剛聽趙大寶喊自己,還想跑,身子往後縮了縮,腳下已經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畢竟趙大寶的制服和之前趕他走、不讓他在廣場上乞討的人穿的制服一樣,那些人兇得很,拿著棍子,嘴裡喊著“滾遠點”,跟趕狗似的。
待聽到趙大寶說“不幫忙就不讓自己翻垃圾了”,那這要是幫忙了,是不是以後就可以在這裡翻垃圾了?
他腳下有些躊躇,身子前傾,又後仰,像是個搖擺不定的鐘擺。
畢竟在他眼裡,他相當於是賊,偷偷摸摸地在垃圾堆裡找東西,趙大寶就是那抓賊的,穿著制服,代表著權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