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聽到此,立刻就往外走,“那還等什麼,走,走,走,快走。”
他胡亂擦了把臉,把毛巾往繩上一搭,就拉著李大嘴出門了。
當然,李大嘴的腳踏車直接被放在了三蹦子的挎鬥裡,車軲轆露在外面,晃晃悠悠的,像是一條伸出來的腿,還在轉。
他們出發後,要不是趙大寶提醒,李大嘴真想直接殺過去剝削皮鐵柱。
“你空手去?”
“對啊,我空手去,咋了?”
“人家分房大喜事,你空手去,你好意思?”
“也是,那買點啥?”
“臉盆暖壺,實用,喜慶。”
畢竟是去人家賀喜暖房的,空著手也不好,空手進門,人家不說,自己也不好意思。
兩人說幹就幹,三蹦子特意拐了個彎,去了趟供銷社。
一人買了個臉盆,搪瓷的,印著大紅喜字,紅豔豔的,喜字旁邊還印著兩朵牡丹花,富貴得很。
一人買了個暖水壺,鐵皮的,外殼上畫著牡丹花,花花綠綠的,看著就喜慶,壺塞是木頭的,聞著有股淡淡的木香。
兩人把東西放在三蹦子挎鬥裡,暖水壺靠在邊上,用舊衣服塞住,怕顛碎了。
趙大寶擰了一把油門,三蹦子突突突地響起來,朝著京城第二紡織廠的方向開去。
李大嘴坐在挎鬥裡,兩手扶著車沿,風吹得他頭髮都立了起來,他眯著眼睛,嘴裡喊著“快點快點”,像個趕著去投胎的。
“再快就該飛了。”
“飛就飛,正好直接飛到皮條家門口。”
......
京城第二紡織廠這邊,今天是熱鬧非凡,廠門口已經掛上大紅的橫幅,上面寫著“熱烈慶祝職工喬遷之喜”,紅底黑字,格外醒目。
幾個氣球飄在空中,尾巴上繫著紅綢子,在風中搖晃,像是一個個喝醉了酒的人在跳舞。
為了今天的分房,第二紡織廠今天那是專門停工了,車間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機器也停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此刻大家那是翹首以盼,有的在廠門口等著,有的在公告欄前擠著,有的在辦公樓前站著,三三兩兩的,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皮鐵柱和他物件彭春桃也在人群中,兩人手拉著手,站在廠門口的一棵梧桐樹下,皮鐵柱穿著一件嶄新的藍布衫,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像是抹了髮蠟,蒼蠅落上去都要劈叉。
彭春桃穿著一件碎花裙子,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抹著胭脂,紅撲撲的,像是剛摘下來的蘋果,又像是剛出籠的饅頭。
兩人臉上都帶著笑,但眼神里藏著緊張,不時踮起腳尖往廠裡張望,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長出一雙千里眼。
旁邊的人也在議論......
“聽說這次分房是按工齡和職稱排的,老職工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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