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一路火花帶閃電,遞到戰場,把三蹦子停在紡織廠廠門口,和李大嘴跳下來,提著東西,擠進了人群。
兩人在人群中找到了皮鐵柱,皮鐵柱看見他們,眼睛一亮。
“你們怎麼來了?”
李大嘴說:“來給你暖房啊,怎麼,不歡迎?”
皮鐵柱說:“歡迎歡迎,當然歡迎。那就借你們吉言了,希望今天分房有我。”
趙大寶把手裡的臉盆和暖壺遞過去,“喬遷之喜,一點心意。”
皮鐵柱接過東西,看了看,說:“謝謝,謝謝,破費了。這房還沒到手,喬遷禮物倒是先收著了。”
李大嘴說:“你以為我們是你啊,不聲不響的就和春桃同志領證了,不帶東西怕你中午趕人,我們可是來蹭飯的。”
皮鐵柱笑了,說:“蹭,隨便蹭,飯管夠。”
彭春桃在旁邊捂著嘴笑,臉更紅了。
就在這時,廠裡的喇叭響了,刺刺啦啦的電流聲過後,傳來一個女播音員的聲音:“各位職工同志們,分房名單已經出來了,請大家移步辦公樓前的公告欄......”
人群立刻躁動起來,像是一鍋煮沸了的粥,呼啦一下湧向辦公樓。
皮鐵柱拉著彭春桃的手,也往那邊擠,兩人在人群中穿來穿去,像兩條泥鰍。
趙大寶和李大嘴跟在後面,怕他們擠散了。
公告欄前人頭攢動,裡三層外三層的,踮著腳尖,伸著脖子,擠得水洩不通。
有人喊“我分到了”,聲音帶著哭腔;有人喊“我也分到了”,聲音帶著笑;有人沒分到,低著頭,默默走了;有人分到了,抱著旁邊的人又蹦又跳。
一個老師傅,頭髮都白了,看到自己的名字,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用手背擦,擦不完,又用袖子擦。
旁邊的人拍著他的肩膀,說:“老張,恭喜恭喜。”
老張說:“謝謝,謝謝,等了一輩子,總算等到了。”
另一個年輕人,沒分到,把手裡攥著的紙條揉成團,扔在地上,踢了一腳,氣呼呼地走了。他的媳婦跟在後面,拉著他的袖子,說:“下次還有機會。”
年輕人說:“下次,下次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人群中。
皮鐵柱在公告欄前擠了半天,終於擠到了前面,他仰著頭,在名單上找自己的名字。
彭春桃在他身後,踮著腳尖,也往名單上看。
找了半天,皮鐵柱忽然喊了一聲:“找到了,找到了,春桃,我們分到了。”
彭春桃愣了一下,然後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撲進皮鐵柱懷裡,抱著他,哭得像個孩子。
皮鐵柱也紅了眼眶,抱著她,拍著她的背,說:“別哭,別哭,好事,該笑。”
彭春桃抬起頭,臉上全是淚,卻笑著,說:“嗯,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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