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非常空曠寬廣的大殿,屋頂是呈穹窿狀的井藻天花,如傘如蓋,飾以彩畫、浮雕,莊嚴肅穆。
而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上,都有一尊巨大的雕像,但其中三尊非常破敗,雕像的首部已經看不見了,身子也殘缺不齊,只餘底座完整,只有東方的一尊能勉強認出是什麼。
那是一頭纏繞於柱上呈尖聲嘶鳴狀的九頭蛇,尾巴粗壯,九個腦袋盤踞交錯,盯著下方,蛇瞳雕刻得栩栩如生,點以血紅朱漆,猙獰嗜血,令人不寒而慄。
雲散一行人全都落地後,空中突然出現的黑洞立刻消失不見,大殿裡的其餘人也都反應過來,他們這又來了新的人。
“小師妹!”元寶醒神後,立刻衝出人群,猛地一個飛撲,死死抱住了雲散。
她的眼睛有點腫,眼尾還泛著紅,看得出是哭過的痕跡,少女眼裡淚花閃爍,嗚咽道:“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雲散被撞得後退了一步,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子,就被少女緊緊箍住的雙臂勒得呼吸不暢,臉頰還被她肩上的大白用翅膀扇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小聲討饒道:“……元寶師姐,快鬆手,我喘不過氣了。”
元寶連忙放開她,拍了拍她的背,然後擦著眼淚拉著她到了御靈門一行人休息的角落。
雲散迅速將他們三人掃視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傷口。
看到師兄師姐還有遊不歸都安安全全站在面前,她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悄悄鬆了一口氣,打招呼道:“小師弟,門銅師兄。”
黑衣少年面上沒什麼表情,眼神似乎很平靜,但自雲散出現的那一刻開始,他黑瞳的視線就一直牢牢跟著她,腦袋一片驚喜後的空白。
現在聽到她喊自已,少年才恍惚地回神,慢慢地眨了眨因為一直睜著而導致的乾澀雙眼:“……小師姐。”
“沒事就好。”門銅確認雲散沒什麼大礙後,重新靠在牆上,緊皺著眉頭道,“只是現在這種情況,我們匯合了也不見得是好事。”
“怎麼就不是好事了。”元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抽泣道,“不管是生是死,在一塊兒總是安心點,小師妹要是還不來,小師弟都要待不住了,你就在這說不好聽的話。”
門銅認命地看她一眼,低聲道:“好了,我不說了,你別哭了,這不是都到齊了了嗎?”
元寶用衣袖隨意擦了把臉,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紅裙衣角綻開成一朵豔麗的花,她小聲道:“現在我都聽你們的,要走要等我都沒意見了。”
雲散有點搞不懂情況:“怎麼了?什麼走什麼等?你們也是被一個陣法傳過來的嗎?”
她看向遊不歸,捅了捅他的腰,問道:“解釋一下?”
少年僵硬地握住她的手腕,慢慢閉上眼。
他心裡的情緒還沒有完全整理好,那些激盪的心情充斥交織,流露出驚喜、掙扎與後怕。
最終,他睜開眼,眼神慢慢歸於淡漠:“你來之前,我們在商量是繼續深入還是等宗門支援,我們也是被陣法傳送過來的。”
少年伸出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指向雲散身後的方向,緩緩道:“有一扇門。”
雲散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沒有向後看,而是認真地盯著遊不歸的臉。
“……怎麼了?”遊不歸遲疑道。
雲散摸了摸他臉上的紅斑,從左臉的下頜線一直到眼尾,最後停在了少年不斷顫動的眼皮上。
雲散語氣嚴肅:“你的紅斑擴散了,你遇到什麼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