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沒有。
卿長渡依舊是卿長渡。
甚至,他以一種初淵極其厭惡的目光輕輕望了過來。
“我知道。”他低聲說。
那種目光不是憐憫,不是同情,只是淡淡的,帶著洞悉與漠然。
就像他知道初淵的想法,也知道初淵為何要這樣說。
銀角魔族笑容一收,整張臉便變得冰冷了。
卿長渡轉首看著怔住望來的影,道:“……我都知道。”
那無盡沉重的碎片,他無法全然探知接收,可就像命運安排,他望見的、抓住的,都是殘忍的真相脈絡。
比如……
“我知道,最開始的時候,是沒有天道的。”
沒有天道,也沒有因果,沒有與上界的隔斷。
漂浮在未知領域的此間世界,如無根浮萍,自在,卻只能順水而流,無法主動掌握自己的立足之處。
而那上界,是另一方世界。
以混沌修煉,擁有比此間更高等的力量。
可是,那方世界的混沌之氣不知為何逐漸枯竭,終於有一天,完全消失不見了。
不止混沌,由混沌分離誕生的靈氣魔氣,也沒有絲毫殘留。
為求生存的上界之人,便將目光放在了比他們低等的此間上。
可不同界之間擁有無形的規則,他們無法輕易來往於兩界,每次下界都是一次消耗,這種對本就無法修煉續命的他們,更是雪上加霜。
於是,他們以得道成仙為誘餌,以飛昇之路為通道,建立了兩界的連線。
他們不下去,便讓下界的人自己上來,還是帶著數千數萬年修煉而成的混沌之力上來。
這場佈局整個世間的騙局籠罩了所有人,成仙的美夢讓不知上界的生靈們都耽溺其中,如同墜入無盡的酒池,醉得迷了眼,勘不破。
首到“天道”明悟。
彼時的道,還不是如今的規則,僅僅只是“天”而己。
天的意識本無形無狀,卻因偏愛這世間的生靈,在長久的注視中,最終化作了與他們相似的模樣。
墨色的長髮垂落,那是黑夜凝聚而成的溫柔;金燦燦的眼瞳流轉,那是烈陽熔化後澆鑄的光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