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念於生靈之間“母親”的偉岸,於是,祂成了她。
她的意識與世同生,從虛無中來,無根無憑,無牽無掛,故而喚作——阿無。
阿無與天地孕育的妖靈們為伴,看著世間生靈繁衍、延續,看著他們求道、昇仙。
起初,她也沒有察覺不對。
首到數千數萬年後的某次飛昇,她猛然感受到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彷彿與她如出一源。
那一刻,她“聽”見了一道垂死的悲鳴:是血淚般的泣訴,也是本能的求救。
那悲鳴裡藏著兩股截然相反的意志——驅趕又挽留,就像被追殺的小獸,望見同類時既哀鳴求助,又因恐懼連累而拼命將其趕走。
阿無發現了端倪,她也慢慢察覺到此間力量的“流失”。
為獲知真相,阿無開始“越界”。
可界與界之間的規則讓她無法成功,儘管在此間世界,她擁有無所不能的力量,但當施展的範圍擴張到其他“界”時,那股力量便被限制了。
不過,如同上界可以開闢“飛昇”的通道進而影響下界,阿無也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了答案。
飛昇成仙的殘忍真相被剝落,阿無憤怒了。
可在“界”的規則限制下,她無法將上界之人驅離,滿心的憤怒內化為焦灼與自責。
天有不平,世間便動盪不休——怒浪吞天,雷雨傾野,大地龜裂。
在更大的災厄降臨之前,阿無控制住了自己。
她開始尋找斷開飛昇、解救世間的方法。
那是一場漫長的求索,在世間生靈不知道的地方,這個世界一日又一日地衰敗著,阿無的意識困於漫天黃沙,於無垠沙漠中踽踽獨行,西顧茫茫,尋不見出口。
終於,某一天,阿無與來自“未來”的少女對上了視線。
“你是誰?”
下一瞬,熔化的烈陽變得更加灼目,那流金般的眼瞳在那一瞬,看見了過去、現在與未來交織的命運軌跡。
她笑了。
“原來如此。”
阿無抬手遮住半邊天空,滾燙的烈日穿過指尖縫隙墜在了她的眼中,散出耀眼的金光。
那雙金瞳充滿神性,平和而溫柔地注視著“未來”的少女,阿無將她送去了她應有的時間。
“再見。”
她將親歷一輪太陽的隕落,再親手托起另一輪赤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