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不,影穿過寂寥安寧的山林,回到了一處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春意己盡,風中落英如雨,滿山桃花凋敝,再難成林。
記憶裡的小村與故人皆如塵煙散盡。
影緩緩踏著潮溼泥土,走過那片慘白荒涼的古村廢墟,終於在殘樹間尋到了一座破敗的小墓。
她拂過模糊的“月兒”字樣,靜靜坐在了地上。
她以為自己下定了決心——無論靈氣盡散後的世間變成何樣,她都要讓尚存於此的生靈得以延續。
然而故人遺骸卻默默靜示,在她己經做好選擇後提醒著她:那或許不是正確的選擇。
——有人能在枯竭中掙扎求生,也有人只能在靈氣流逝的時代裡被迫湮滅,她原先的決定,會帶著一部分生靈奔向未來,卻也必然留下另一部分生靈停在過去,等待死亡。
“抱歉,我來晚了。”影對著月兒的墓碑,眼中帶著難以言說的情緒,“……我不知道時間在變少。”
她在時間裡一次次往返,可規則不會無限寬容,在修正的過程中,她回去的時間節點一次比一次接近劫難。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這裡的村子己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因為沒有她,那個必須走上修仙之途才能活下去的病弱孩子,估計也隨著村子的消亡死去。
這根原本由她牽引的因果線,在時間不斷前進中悄然斷裂。
那麼,如果未來失去了靈氣,那些像那孩子一樣需要依靠靈氣維命的生靈……又是否還能活下去?
她無法割捨任何一方,她沒有權力,也沒有資格替那些依賴靈氣生存的生靈做下生死的抉擇。
影看著月兒的墓,肩背緩緩垂落,最終把頭深深埋下。
她在想,為何她上一世沒有發現時間的前進?
明明上一世,她見到的是己經誕下孩兒的朱娘,而不是尚未懷孕的朱娘不是嗎?在宮裡遇見宣華的日子,也臨近公主搬府的時間。
在第一世,她帶著長生懵懂地與宣華相遇時,己經在山林郊野流浪過了不知幾年的時光,足以抵上因她撥動時間而擾動的錯亂。
為什麼她沒有發現?因為潛意識裡知道自己在擾亂規則,所以預設些許的時間錯亂是正常的嗎?
影緊緊抱著自己,眼睛乾澀。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在意朱娘一家。
她明白的,明白自己還有著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該在此停留,可她離開院子後第一時間想去做的事,還是將那孩子送到天行宗——那個被她取名長生,她希望他能好好活著的孩子。
不知過去多久,影漸漸放鬆了環抱自己的手,站了起來。
她必須要走下去,時間不會因為她的腳步停滯,她必須要做出什麼。
如今,她需要知道她回到了什麼時間點。
影還是向著熟悉的方向,去尋了宣華。
只是當她停在王城上空,卻看不見那金碧輝煌的公主府,她落到記憶中的地方時,卻見到那府邸非復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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