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門鎖發出熟悉的咔噠聲。蘇雪棠推開門，銀髮在玄關的燈光下泛著冷色調的光澤。星塵在籠子裡撲稜著翅膀，發出歡快的聲，像是在歡迎她們回家。程筱筱的靈體虛弱地纏繞在蘇雪棠手腕上，像條發光的藍色手鍊，顏色比平時暗淡許多。
...回來了。蘇雪棠輕聲說，不知是在對星塵還是對程筱筱。
她彎腰換拖鞋時，程筱筱的靈體輕輕飄起，半透明的身影在玄關鏡中一閃而過。蘇雪棠冰藍色的眼睛追隨著那抹藍光，看到她飄向客廳，虛弱卻仍好奇地檢查著離家這幾天有什麼變化。
雪棠記得吃藥...程筱筱的聲音細若遊絲。
蘇雪棠了一聲，拎著藥袋走向書房。她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些，右肩的傷還在隱隱作痛。程筱筱的靈體跟在她身後，像一團藍色的霧氣，時而凝聚時而飄散。
書房裡，蘇雪棠取出藥盒開始分裝藥片。程筱筱的靈體調皮地穿過藥盒，引得幾粒白色藥片散落在木質桌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別鬧。蘇雪棠皺眉，卻掩飾不住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
程筱筱的靈體因這罕見的笑意而明亮了幾分，像被撥亮的藍燈籠。她飄到蘇雪棠肩頭，半透明的臉幾乎貼到對方臉頰：雪棠笑起來真好看~
...閉嘴。蘇雪棠的耳根瞬間泛紅，手指無意識地捏碎了一片維生素。
陽光透過紗簾照進書房，在地板上畫出斑駁的光影。蘇雪棠將分裝好的藥片按服用時間排列整齊，冰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幾乎透明。程筱筱的靈體安靜下來，蜷縮在書桌一角，像只疲倦的藍蝴蝶。
餓了嗎？蘇雪棠突然問道，聲音比平時柔和。
程筱筱的靈體微微閃爍：雪棠...自己吃...我不需要...
...紅豆湯。蘇雪棠像是沒聽見她的拒絕，起身走向廚房。
冰箱裡的紅豆已經泡發了——那是她們去醫院前準備的。蘇雪棠取出砂鍋，動作略顯笨拙地淘米、加水、點火。程筱筱的靈體飄在她身邊，時而想幫忙（雖然什麼都碰不到），時而因能量不足而變得模糊。
我們那時候...程筱筱的聲音帶著懷念，要加一點點陳皮...
蘇雪棠背對著她，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後從櫥櫃深處找出了一包落灰的陳皮。她沒有回答，但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程筱筱的靈體因這個細節而明亮起來，胸口的藍光變得穩定了些。
砂鍋裡的水漸漸沸騰，紅豆的香氣瀰漫在廚房中。蘇雪棠的銀髮被蒸汽燻得微微潮溼，貼在脖頸上。程筱筱的靈體貪婪地吸收著水汽中的能量，顏色從淡藍恢復成鈷藍。
雪棠記得...放糖了嗎？程筱筱飄到砂鍋上方，半透明的身體被蒸汽籠罩。
...放了。蘇雪棠簡短回答，卻在轉身拿碗時不小心碰倒了鍋蓋。
大量蒸汽瞬間湧出，直接穿過程筱筱靈體最虛弱的部分。這絕非偶然——蘇雪棠精準地計算了角度。程筱筱的靈體因這突如其來的能量注入而劇烈閃爍，像盞過載的霓虹燈，顏色變得異常鮮豔。
程筱筱驚呼，但聲音裡滿是驚喜，雪棠是...故意的！
...手滑。蘇雪棠別過臉去，耳根通紅。
紅豆湯在碗裡冒著熱氣，深紅色的湯麵上浮著幾粒完整的紅豆。蘇雪棠小口啜飲，冰藍色的眼睛時不時掃向程筱筱的靈體，確認她的狀態。程筱筱飄在對面，雖然無法真正品嚐，但靈體因滿足而微微發亮。
......
深夜，月光透過半開的窗簾灑在床上。蘇雪棠的銀髮鋪散在枕頭上，像一灘融化的銀子。她的眉頭緊鎖，呼吸變得急促，顯然陷入了噩夢。
夢中，程筱筱的靈體在她面前一點點崩解，化作藍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無論蘇雪棠如何呼喊、如何伸手去抓，都無法阻止這個過程。契約符文在她手腕上閃爍最後一下，然後徹底熄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