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筆灰在陽光下飛舞，像微型雪暴席捲高三（7）班的講臺。蘇雪棠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銀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在透過玻璃窗的陽光中泛著冷色調的光澤。她的左手腕上纏繞著一縷藍色的光——那是程筱筱的靈體，此刻正偽裝成一條造型奇特的手鍊。
距離高考還有127天。班主任王老師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刺眼的白光，這次模擬考的成績...
蘇雪棠冰藍色的眼睛掃過剛發下來的數學試卷，鮮紅的148在紙面上格外醒目。她微微蹙眉，指尖輕點那道被扣分的填空題，在心裡演算著另一種解法。程筱筱的靈體悄悄從她手腕上延伸出一縷，穿過筆桿，導致蘇雪棠正在草稿紙上寫字的筆跡突然歪斜。
...別鬧。蘇雪棠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警告，同時用右手食指輕彈了一下左腕。
程筱筱的靈體立刻縮回去，但蘇雪棠能感覺到她在——那種靈體特有的輕微顫動，像被風吹皺的湖面。前排的女生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蘇雪棠的銀髮和自言自語的行為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轉回去。這樣的場景在高三（7）班已經司空見慣，沒人會多問什麼。
物理老師踱步到蘇雪棠身邊時，程筱筱的靈體突然緊張地完全縮回手鍊狀態。教室裡的溫度瞬間降低了幾度，靠近蘇雪棠的幾個同學不自覺地搓了搓手臂。
空調開太大了？物理老師皺眉問道，同時低頭檢查蘇雪棠的解題過程，思路不錯，蘇同學。
蘇雪棠用一聲輕咳掩飾突然下降的室溫，冰藍色的眼睛始終沒離開試卷。她的耳尖微微發紅，不知是因為老師的誇獎還是程筱筱惡作劇般的呼吸——靈體正將一絲涼氣吹進她的衣領。
下課鈴響起，同學們三三兩兩結伴去食堂。蘇雪棠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課本，等到教室幾乎空無一人時才起身。她的便當盒在書包裡發出輕微的碰撞聲——自從程筱筱出現後，她更習慣獨自在天台吃午餐。
......
天台的風帶著初春特有的涼意。蘇雪棠坐在水泥護欄旁，銀髮被風吹散，像面旗幟在腦後飄揚。她開啟便當盒，裡面的飯菜排列得整整齊齊——煎蛋卷、西蘭花和幾塊照燒雞，角落還點綴著兩顆小番茄。
雪棠的便當真好看~程筱筱的靈體完全舒展開來，在陽光下幾乎透明，比我上學時的伙食好多了...
...民國時期很苦？蘇雪棠夾起一塊雞肉，狀似隨意地問道。
程筱筱的靈體飄到便當盒上方，顏色因回憶而變得柔和：也不是...只是物資沒現在豐富。她突然實體化了右手食指，迅速戳了一下那顆小番茄，我們那時候...
蘇雪棠的筷子停在半空，冰藍色的眼睛瞪大——那顆番茄上現在覆蓋著一層淡淡的藍光，像被施了魔法。程筱筱的靈體因惡作劇成功而快樂地閃爍著，在陽光下像塊跳動的藍寶石。
不知羞恥。蘇雪棠冷著臉評價，卻還是夾起那顆發光的番茄吃了下去。
遠處，幾個高二的女生恰好推開天台門，目睹了銀髮少女對著空氣說話然後吃掉番茄的一幕。她們驚恐地後退，門砰地關上，隱約能聽到那個高三的學姐果然會通靈的驚呼。
程筱筱的靈體因這意外而僵住，顏色從明亮的鈷藍變成警惕的深紫。蘇雪棠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繼續吃她的便當：...明天開始去圖書館。
雪棠不生氣？程筱筱的靈體小心翼翼地飄回她身邊。
...習慣了。蘇雪棠簡短回答，卻悄悄將一塊照燒雞推到便當盒邊緣——那個位置恰好能被陽光直射，程筱筱的靈體可以吸收食物散發的氣息。
風突然變大，將蘇雪棠的銀髮吹得紛亂。程筱筱的靈體立刻膨脹開來，變成半透明的屏障擋在風吹來的方向。雖然沒什麼實際作用，但這個動作讓蘇雪棠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瞬。
......
深夜，檯燈在《幽冥誌異》泛黃的紙頁上投下溫暖的光圈。蘇雪棠的銀髮垂在臉側，在書頁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她的指尖停在一段關於月華滋養的記載上，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月圓之夜，靈體可借月華...她輕聲念出上面的毛筆字，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程筱筱的靈體蜷縮在她肩頭，像只打瞌睡的藍貓，半透明的臉頰隨著頻率忽明忽暗。蘇雪棠輕輕合上書，動作極緩地拉開窗簾——今晚恰好是滿月，銀白的光輝立刻灑滿了半個房間。
月光接觸到程筱筱靈體的瞬間，那團藍光微微顫動，顏色變得更加鮮豔。蘇雪棠靜靜觀察了一會兒，確認程筱筱的靈體確實在吸收月華後，才重新拿起《幽冥誌異》，繼續查詢其他可能強化靈體的方法。
嗯...程筱筱的靈體發出夢囈般的聲響，無意識地向月光更盛處飄去。
蘇雪棠的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書頁上的古老符文，目光時不時瞥向飄窗上的靈體。月光下，程筱筱半透明的身影舒展如綻放的花，胸口的藍光與月華交融，形成奇妙的光暈。銀髮少女的嘴角又上揚了一瞬，隨即恢復平日的冷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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