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棠僵在原地，冰藍色的眼睛裡罕見地流露出不知所措。她從來沒被人這樣直白地遞過禮物，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程筱筱的靈體悄悄纏繞上她的手指，用藍光輕輕往前推了推，像在鼓勵她收下。
最終，蘇雪棠遲疑地接過了糖果盒，指尖碰到女生的手指，對方的手燙得驚人。她生硬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謝謝。”
“哇——！蘇學姐收下了！”女生驚喜地尖叫起來，轉身跑回朋友身邊，激動地拉著同伴的胳膊，蹦蹦跳跳的。
“雪棠果然很受歡迎呢~”程筱筱的靈體在她耳邊竊笑，藍光蹭了蹭她的耳垂，“剛才那個女生，臉都紅成蘋果了。”
“……閉嘴。”蘇雪棠壓低聲音，卻沒有把糖果扔進垃圾桶，而是開啟書包，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怕壓壞了盒子。
教室裡的反應更直接。班長剛從後門進來，看到蘇雪棠的瞬間，眼鏡“啪嗒”一聲滑到了鼻尖，他盯著蘇雪棠的狐耳看了半天，直到副班長狠狠掐了把他的胳膊，才猛地回過神，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物理老師上課時更是頻頻走神，講到“洛倫茲力”時，盯著蘇雪棠的狐耳，脫口而出“這就是陰陽相吸的原理”，引來全班同學的憋笑，他自己卻沒反應過來，直到看到黑板上的公式，才紅著臉糾正。
“蘇同學。”下課鈴剛響，班主任王老師就叫住了她。他推了推眼鏡，看著蘇雪棠的裝扮，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這個裝扮很有創意，也很好看，但明天上學還是穿校服吧，影響不太好。”
蘇雪棠面無表情地點頭，心裡已經把程筱筱罵了一百遍——罵她調皮，罵她多事，卻沒真的生氣。可當她回到座位，拉開課桌抽屜時，卻愣住了——裡面塞滿了匿名的禮物：有不同口味的糖果，有寫著“蘇學姐萬聖節快樂”的手寫信，有手工織的狐耳發繩，甚至還有一個迷你的狐狸玩偶，玩偶的耳朵是銀色的，尾巴是藍色的，繡著小小的“蘇”字。
那股莫名的怒氣，突然就消散了大半。
“看吧，大家都喜歡這樣的雪棠。”程筱筱的靈體纏繞在她的手腕上，像條會說話的藍手鍊，藍光輕輕晃著，“比平時冷冰冰的樣子，可愛多啦。”
蘇雪棠輕哼一聲，卻拿出筆記本，筆尖頓了頓，寫下一行字：“放學後立刻回家。”
程筱筱的靈體立刻暗了下去，藍光變得灰濛濛的：“可是中央廣場的遊行……聽說會有煙花，還有cosplay比賽……”
“……”蘇雪棠的筆尖在紙上停頓了幾秒，墨水暈開一小團。她想起程筱筱早上失落的樣子，想起她為了準備這身裝扮忙了好久，最終還是心軟了，在那句話後面補充道：“……只待一小時。”
藍光瞬間重新綻放，明亮得幾乎要刺透筆記本。程筱筱的靈體快樂地穿過蘇雪棠的銀髮，導致幾縷銀髮絲違反重力地飄了起來，像被風吹動的柳絮。周圍的同學看到這一幕，又是一陣驚歎，有人小聲說：“蘇學姐的‘特效’好逼真啊！”
……
夜幕很快降臨。中央廣場變成了奇幻的異世界，暖黃的南瓜燈掛在樹梢，光映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影子；各種coser穿梭其間——穿狼人裝的男生戴著毛茸茸的頭套，爪子是黑色的；穿女巫裝的女生提著掃帚，尖帽上掛著叮噹作響的鈴鐺；還有穿喪屍裝的，臉上塗著假血，走路一瘸一拐，卻在看到蘇雪棠時，眼睛亮了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糖霜和烤的香氣，歡聲笑語此起彼伏。蘇雪棠站在廣場邊緣，銀髮和狐耳在霓虹燈下泛著奇異的光澤，九條狐狸尾巴掛件隨著晚風輕輕晃，引來無數驚豔的目光。
“狐狸小姐，能合影嗎？”一個穿吸血鬼裝的男孩大膽地走過來，他的斗篷是暗紅的，領口彆著枚蝙蝠胸針，臉上畫著淡淡的假血，語氣裡帶著興奮和緊張。
蘇雪棠皺了皺眉，冷著臉後退半步，顯然不想合影。程筱筱的靈體立刻從她袖口鑽了出來，在兩人之間凝成一道半透明的藍色狐形屏障——狐形的眼睛是亮藍色的，尾巴輕輕擺動，像在保護蘇雪棠。
男孩被這突如其來的“特效”嚇了一跳，隨即更加興奮，眼睛瞪得圓圓的：“哇！還會通靈術！太酷了！你是cos的通靈狐仙嗎？”
“她是我一個人的狐仙。”程筱筱的聲音只有蘇雪棠能聽見，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佔有慾，藍光輕輕蹭了蹭蘇雪棠的臉頰。
蘇雪棠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沒有反駁。她轉身走向人少的噴泉邊，狐狸尾巴掛件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程筱筱的靈體完全脫離了她的手腕，在空氣中舒展成半透明的人形——穿著和蘇雪棠同款的月白色漢服，只是顏色是淡藍色的，像月光下的湖水。月光穿透她的身體，在地上投下淡藍色的影子，和蘇雪棠的影子疊在一起。
“雪棠，”程筱筱突然指向天空，聲音裡帶著驚喜，“看！”
“咻——砰！”
一束橙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化作一隻圓滾滾的狐狸，尾巴炸開成粉白的櫻花形狀，像極了春天的櫻雨。緊接著，第二束紫色的煙花升空，炸成了南瓜的模樣，邊緣還綴著金色的光點；第三束藍色的煙花緊隨其後，炸成了一隻靈狐的形狀，和程筱筱的靈體一模一樣。
很快，整個夜空都被點亮了。煙花一束接一束地升空，炸開成各種萬聖節的圖案——鬼怪、蝙蝠、靈狐、南瓜，金色、橙色、紫色、藍色的光交織在一起，映亮了整個廣場。
蘇雪棠仰頭看著，冰藍色的眼眸裡映著絢爛的煙花，像裝了一整個星空。銀髮上的狐耳在煙花的爆炸聲中輕輕顫動，粉色的耳尖格外顯眼。她看得入了神，連程筱筱悄悄貼近都沒察覺。
程筱筱的靈體伸出半透明的手，虛握住蘇雪棠的手指。這一次，蘇雪棠沒有抽開，反而微微蜷縮了手指，像是在回應她的觸碰。兩人手腕上的契約符文同時閃爍起來，金光和藍光交替著，頻率竟與煙花爆炸的節奏奇妙地吻合，像在為這場煙花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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