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清晨，天剛矇矇亮，校園門口的梧桐葉已經染上了淺黃。保安大爺老張打著哈欠，慢悠悠地拉開沉重的鐵門，鐵軸轉動時發出“吱呀——”的聲響，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初秋的陽光斜斜地灑下來，落在他禿了一半的頭頂，暖洋洋的，曬得人只想犯困。他眯起眼睛，習慣性地往遠處望，卻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正並肩走來——
銀髮的蘇雪棠走在左邊，銀髮散落在肩頭，在晨光中泛著冷調的光澤，像覆了層薄霜；黑髮的程筱筱靠在她身側，烏黑的頭髮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兩人的手指緊緊扣在一起，十指相扣，指縫間沒有一絲空隙，在晨光中如同一幅流動的、冷暖交織的畫卷。
“唉，”老張搖搖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兩人耳朵裡，他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語氣裡帶著點惋惜，“多漂亮的兩個小姑娘，咋就...咋就喜歡女孩子呢？多可惜啊。”
程筱筱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像只警覺的小狐狸。她非但沒有鬆開蘇雪棠的手，反而變本加厲地摟住她的胳膊，將頭重重地靠在蘇雪棠的肩膀上，烏黑的頭髮蹭得蘇雪棠頸間發癢。她還故意朝老張的方向，吐了吐舌頭，嘴角掛著狡黠的笑，像在示威——這是我的雪棠，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
蘇雪棠冰藍色的眼睛淡淡掃了過來，目光落在老張身上，沒有怒意，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老張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假裝咳嗽兩聲，轉過身去擺弄門鎖，手指慌亂地轉著鑰匙，不敢再看她們，嘴裡還嘟囔著：“今天風真大，門都不好開...”
“筱筱。”蘇雪棠低頭，聲音裡帶著點無奈的警告，卻沒有抽出被摟住的手臂，任由程筱筱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自己身上。
“雪棠不喜歡我這樣嗎？”程筱筱仰起臉，黑葡萄似的眼睛裡盛滿了狡黠，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故意蹭了蹭蘇雪棠的下巴，“可是他們都在看我們，我要讓他們知道，雪棠是我的呀。”
蘇雪棠的耳尖微微泛紅，像被晨光染透的櫻花，銀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只露出緊抿的嘴角：“...隨你。”
這個帶著縱容的回答，讓程筱筱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星星落進了眼底。她像得到許可的小狗，更加歡實地貼著蘇雪棠走路，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她身上，手臂緊緊摟著她的腰，腦袋時不時蹭蹭她的肩膀，黑髮與銀髮纏在一起，在風中輕輕飄動。
兩人穿過校門時，早到的學生已經多了起來。走廊上、花壇邊，三三兩兩的學生都朝她們投來目光——有女生好奇地拉著同伴的胳膊，小聲議論；有男生驚訝地張大嘴巴，手裡的早餐差點掉在地上；還有幾個之前暗戀蘇雪棠的男生，臉上露出失落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惋惜。
“看，是蘇學姐和那個轉學生程曉曉...”
“她們真的在一起啊？手牽得好緊...”
“天吶，兩個都這麼漂亮，怎麼就在一起了，太可惜了...”
竊竊私語聲像細密的雨，如影隨形地跟著她們。蘇雪棠的表情依舊紋絲不動，冰藍色的眼睛直視前方，彷彿那些聲音都只是空氣。但程筱筱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扣在自己掌心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些，溫度也比平時高了點——她在在意，只是不想讓自己擔心。
程筱筱悄悄用指尖撓了撓蘇雪棠的手心，像在安撫一隻緊張的小貓。蘇雪棠側過頭，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告的眼神，卻沒有更多的責備，指尖反而放鬆了些，輕輕回握了她一下，像是在說“我沒事”。
教學樓前的花壇邊，班主任王老師正抱著一摞教案匆匆走來。他穿著灰色的襯衫，領口系得整整齊齊，眼鏡片上沾著點清晨的霧氣。看到兩人交握的手，還有程筱筱幾乎掛在蘇雪棠身上的模樣，他腳步頓了一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蘇同學，”他最終還是走上前，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尷尬，“能借一步說話嗎？就幾分鐘。”
蘇雪棠點點頭，腳步卻沒動，也沒有鬆開程筱筱的手，只是淡淡地說：“這裡說就行，程筱筱不是外人。”
王老師的臉瞬間漲得有點紅，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目光瞟了瞟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學生靠近，才小聲說：“關於你和程同學的...特殊關係，學校裡最近流言很多，其他老師也問過我幾次，你...你們能不能稍微注意點影響？畢竟是在學校...”
“她只是我的契約靈體。”蘇雪棠面不改色地回答，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冰藍色的眼睛裡甚至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她在開玩笑，只有程筱筱能看出來。
王老師的眼鏡“啪嗒”一聲滑到了鼻尖，他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調了：“什、什麼靈體？蘇同學，你...你說什麼胡話呢？”
程筱筱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發抖，烏黑的頭髮隨著顫動掃過蘇雪棠的手臂，帶來一陣細密的癢意。蘇雪棠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罕見的縱容，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補充道：“開玩笑的。我們只是...關係很好的朋友，比普通朋友更好一點。”
這個解釋顯然沒能讓王老師完全釋懷，但他看蘇雪棠態度堅決，也識趣地沒有追問——他知道蘇雪棠的性格，決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王老師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拍了拍蘇雪棠的肩膀：“好吧，你們自己有數就行，注意別影響學習，也別讓其他同學說太多閒話。”說完，他抱著教案匆匆離開了，背影透著幾分狼狽，像是在逃避什麼。
“雪棠學壞了~”程筱筱湊到蘇雪棠耳邊，小聲調侃，溫熱的氣息吹得蘇雪棠耳尖更紅了，“居然會跟老師開玩笑了！以前你可是連多說一句話都嫌麻煩的！”
蘇雪棠輕輕“哼”了一聲，銀髮在晨光中泛著冷調的光澤，卻沒有反駁，只是拉著程筱筱往教學樓走：“...都是跟你學的，整天沒個正經。”
程筱筱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小梨渦深深陷進去，任由蘇雪棠拉著自己走，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
午休時分的天台，空無一人。初秋的風帶著點涼意，吹過欄杆，發出“嗚嗚”的輕響。蘇雪棠靠在天藍色的圍欄上，銀髮被微風輕輕拂動，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遮住了她的表情。程筱筱坐在她身旁的臺階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已經睡著了——實體化維持了一上午，她有點累，呼吸均勻而溫暖，溫熱的氣息噴在蘇雪棠的頸間，帶著淡淡的紅豆湯香氣（早上蘇雪棠給她帶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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