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筱筱立刻明白了。她看著蘇雪棠落寞的眼神，心裡湧起一股心疼——雪棠總是這樣，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心裡，假裝不在乎，卻一個人偷偷難過。她突然抓住蘇雪棠的手，手指緊緊攥著她的指尖，語氣認真：“那今天我們一起請假！不去上體育課了，我們去圖書館看書，或者去天台曬太陽，反正...我想和雪棠獨處~”
蘇雪棠愣了一下，冰藍色的眼睛微微睜大，看著程筱筱認真的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你不是想打羽毛球嗎？昨天還說很期待...”
“打羽毛球什麼時候都可以呀。”程筱筱笑嘻嘻地說，手指悄悄纏上蘇雪棠的銀髮，輕輕繞了一圈，“而且...雪棠的頭髮這麼漂亮，像月光織成的，應該驕傲才對，為什麼要因為別人的眼光躲起來？那些人不懂欣賞，我們不理他們就好啦。”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蘇雪棠平靜的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她低頭看著兩人交纏的髮絲，那個小小的同心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銀白與烏黑交織，像她們之間的羈絆，緊緊相連。她沉默了很久，最終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隨你。”
程筱筱立刻歡呼起來，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她撲上去抱住蘇雪棠的脖子，在她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溫熱的唇瓣碰在蘇雪棠微涼的皮膚上，像羽毛劃過，引得蘇雪棠又是一陣輕顫。
......
放學鈴響起時，程筱筱的實體化時間已經接近八小時，創下了新的紀錄。她蹦蹦跳跳地跟在蘇雪棠身後，像只快樂的小狗，時不時伸手去夠飄落的銀杏葉——金黃的葉子落在她的掌心，她就興奮地舉起來給蘇雪棠看，黑眼睛裡滿是雀躍。
“雪棠雪棠！”她突然停住腳步，指著校門口不遠處的冰淇淋車，眼睛亮得像星星，“你看！冰淇淋車！我想吃那個！香草味的！”
蘇雪棠皺眉，伸手拉住差點衝過去的程筱筱，語氣帶著點擔憂：“靈體狀態吃冰淇淋會鬧肚子，你現在雖然是實體化，但靈力還不穩定，吃涼的不好。”
“我現在是完全實體狀態嘛”程筱筱拽著她的袖子，輕輕搖晃著，聲音裡帶著撒嬌的意味，眼裡滿是期待，“就一次，就吃一個小的香草味，不會有事的!雪棠最好了嘛～”
蘇雪棠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樣子，黑眼睛裡滿是懇求，嘴角還微微嘟著，像只委屈的小貓。最終還是妥協了，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只能吃一個，而且要慢慢吃，不能狼吞虎嚥。”
五分鐘後，程筱筱心滿意足地舔著香草冰淇淋，另一隻手牢牢牽著蘇雪棠的手，冰淇淋的奶油沾在了她的嘴角，像一顆小小的奶漬。校門口的學生們又投來各種目光——好奇的、驚訝的、羨慕的，還有幾個女生拿出手機偷偷拍照。但這次，蘇雪棠似乎沒那麼在意了，她的目光專注地落在程筱筱嘴角的奶油上，指尖微微動了動，猶豫著要不要伸手擦掉，眼神里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兩位同學感情真好啊。”賣冰淇淋的大叔笑眯眯地說，他穿著白色的圍裙，臉上滿是皺紋，眼神里帶著善意，“是親姐妹嗎？長得都這麼漂亮，手牽得這麼緊。”
程筱筱剛要開口說“不是，我們是...”，蘇雪棠卻突然先一步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不是。”
大叔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他拍了拍蘇雪棠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哦~我懂我懂！年輕真好啊，喜歡就大膽在一起，不用管別人怎麼說！”
程筱筱驚訝地看向蘇雪棠，黑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雪棠居然默認了！她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程筱筱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裡的冰淇淋差點掉在地上，臉頰瞬間紅透，連耳朵尖都燒了起來。
回程的公交車上，人不多。程筱筱靠在蘇雪棠的肩膀上，小聲問，聲音裡帶著點緊張和期待：“雪棠...你真的不在意別人怎麼看我們嗎？他們說我們是...那種關係，你也不在乎嗎？”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金黃的銀杏葉、紅色的磚牆、路邊的野花，都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溫暖的光。陽光透過車窗玻璃，在兩人身上投下流動的光影，銀白髮絲和黑頭髮纏在一起，在光線下格外顯眼。蘇雪棠沉默了很久，久到程筱筱以為她不會回答，久到公交車都過了兩站。
“他們看不見真正的你。”蘇雪棠最終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公交車的引擎聲淹沒，卻清晰地傳程序筱筱的耳朵裡，“他們看到的，只是一個叫‘程曉曉’的轉學生，看到的是我們牽手、擁抱，卻不知道你是靈體，不知道我們之間的契約，不知道你等了我多久，不知道你為了保護我差點消散...所以，他們怎麼看，無所謂。”
程筱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這句看似簡單的話裡，包含的深意讓她眼眶瞬間發熱，眼淚差點掉下來。是啊，在旁人眼中，她只是個普通的轉學生，沒人知道她是跨越生死找到蘇雪棠的靈體，沒人知道那個刻在手腕上、連線著彼此靈魂的契約，沒人知道她為了能多陪蘇雪棠一會兒，拼盡全力維持實體化，更沒人知道她們之間那份超越了友情、愛情，甚至生死的羈絆。
只有蘇雪棠能看見完整的她——不僅是實體化後鮮活的模樣，還有靈體狀態下每一絲能量波動，每一次情緒閃爍，每一次因虛弱而虛化的瞬間。這種獨一無二的認知，這種被完全理解、被徹底珍視的感覺，比任何公開的告白都要珍貴，比任何旁人的祝福都要溫暖。
程筱筱的靈體因這認知而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即使處於實體化狀態，她的周身也泛起淡淡的藍光，像一層柔軟的光暈，籠罩著她和蘇雪棠。蘇雪棠驚訝地看著這現象，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程筱筱幸福的笑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這次沒有再掩飾。
“雪棠，”程筱筱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哽咽，卻滿是幸福，“我最喜歡你了。比喜歡紅豆湯，比喜歡白玫瑰，比喜歡所有好玩的東西，都要喜歡。”
蘇雪棠沒有回應，只是輕輕握緊了她的手。當公交車到站時，她先站起身，卻沒有鬆開程筱筱的手，而是輕輕將她拉起來，動作溫柔得不像話，還順手幫她擦掉了嘴角殘留的奶油，指尖劃過她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暖意。
程筱筱看著她的側臉，夕陽的光落在蘇雪棠的銀髮上，像鍍了層金，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溫柔，再也找不到一絲往日的冰冷。她知道，雪棠雖然沒說，但心裡也是喜歡她的，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卻堅定地喜歡著。
......
夜幕降臨，公寓裡瀰漫著紅豆湯的甜香。蘇雪棠在廚房煮了紅豆湯，加了點冰糖，是程筱筱最喜歡的味道。程筱筱的實體化狀態已經結束，恢復了靈體模樣，但比之前凝實了許多，不再是淡淡的光帶，而是能清晰看到模糊的五官輪廓——彎彎的眉毛，圓圓的眼睛，嘴角還帶著笑意，像蒙上了一層薄紗，卻生動得很。
她飄在星塵的籠子前，逗弄著那隻鸚鵡。星塵親暱地用喙碰了碰她半透明的手指，發出“咕咕”的叫聲，小腦袋跟著她的靈體轉來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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