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筱筱的靈體從床頭櫃上的琥珀色玻璃瓶中飄出，淡藍色的光霧在半空中緩緩舒展，先是纖細的指尖，再是烏黑的髮梢，最後凝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比平時更清晰些——大概是昨晚在靈木旁充了足夠的靈力。
她飄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熟睡中的蘇雪棠。銀髮如月光般鋪散在白色枕頭上，幾縷碎髮貼在臉頰，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睫毛纖長，在晨光中投下細小的扇形陰影；平日裡總是緊抿的薄唇，此刻微微張開，呼吸均勻而綿長，冷峻的面容柔和得不可思議，像座被晨光融化的冰山。
程筱筱忍不住伸出半透明的手指，輕輕戳了戳蘇雪棠的臉頰——溫熱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軟乎乎的。睡夢中的少女皺了皺眉，鼻子輕輕哼了一聲，無意識地翻了個身，背對著她，銀髮掃過床墊，留下一道銀色的痕跡。
程筱筱壞笑著飄到床的另一側，湊到蘇雪棠耳邊，開始哼一首不成調的童謠——調子簡單，卻帶著點調皮的節奏感：“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不開不開我不開，媽媽沒回來~”
“唔...”蘇雪棠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安靜點，吵。”
程筱筱非但沒停，反而變本加厲，半透明的靈體幾乎整個貼在蘇雪棠背上，像塊藍色的薄紗：“雪棠起床啦~ 再不起床，要遲到啦~ 教授會點名的！”
下一秒，一個白色的兔子抱枕精準地穿過她的靈體，“咚”地砸在牆上，又彈回床上。蘇雪棠猛地坐起身，冰藍色的眼睛還帶著惺忪的睡意，眼底泛著淡淡的青色，銀髮凌亂地翹著幾撮呆毛，像被揉亂的毛線球。程筱筱的靈體在空中快樂地轉了個圈，藍光閃爍：“成功叫醒雪棠~ 我是不是很厲害！”
蘇雪棠瞪了她一眼，眼神卻沒什麼威懾力，反而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她伸手去拿床頭的黑色發繩，指尖剛碰到發繩，程筱筱就立刻飄過去，半透明的手指穿過發繩，試圖幫忙——當然失敗了，發繩直接從她的靈體中穿過，“啪嗒”掉在了床上。
“...笨蛋。”蘇雪棠彎腰撿起發繩，輕聲說，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像被羽毛撓了心。
程筱筱的靈體光芒瞬間亮了幾分，像只被主人誇獎的小狗，圍著蘇雪棠轉圈圈：“雪棠今天第一節課是什麼呀？是不是很難的課？我要不要陪你去？”
“...微積分，在第二教學樓401。”蘇雪棠已經起身走向浴室，銀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髮梢掃過睡衣的領口，“你實體化時間不夠，別跟著。”
程筱筱飄在浴室門口，靈體穿過半開的門，看著蘇雪棠洗漱的背影：“那我在教室外面等雪棠~ 實體化太早會撐不到下午，等你下課我再出來陪你！”
蘇雪棠擠牙膏的動作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睛透過鏡子看向門口那團跳動的藍光，聲音透過水聲傳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叮囑：“...在走廊的長椅上等，別亂跑，人多。”
“知道啦知道啦！”程筱筱的靈體快樂地轉了個圈，藍光映在浴室的瓷磚上，“我最乖了，肯定不亂跑，就乖乖等雪棠下課！”
教室外的等待與食堂的守護
上午十點，微積分課終於結束。下課鈴剛響，蘇雪棠就收拾好課本，快步走出教室——她比平時快了五分鐘，心裡記掛著走廊裡的程筱筱。剛走出教室門，就看到了等在走廊長椅上的少女——已經實體化的程筱筱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袖T恤和黑色牛仔褲，黑髮紮成高高的馬尾，髮尾用兔子發繩繫著，正踮著腳，伸長脖子往教室這邊張望，像只等待主人的小鹿。
一見到蘇雪棠，程筱筱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像兩顆突然點亮的星星，她小跑著迎上去，腳步輕快得像踩在彈簧上。“雪棠！你終於下課啦！這節課是不是很難？你眉頭都皺了一節課！”她自然地挽住蘇雪棠的手臂，手指緊緊攥著她的袖子，生怕被來往的學生衝散。
蘇雪棠輕輕點頭，目光卻落在程筱筱的長袖T恤上——今天的氣溫有二十五度，陽光也烈，穿長袖明顯會熱。“...熱嗎？”她問，指尖碰了碰程筱筱的袖口，能感覺到裡面皮膚的溫度。
程筱筱搖搖頭，卻還是忍不住用另一隻手扇了扇風，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還好啦~ 不熱的，長袖很舒服。”她湊近蘇雪棠，小聲解釋，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總不能讓同學們看到我的手腕...符文在實體化狀態下會發光，萬一被問起，不好解釋。”
蘇雪棠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那裡覆蓋著長袖布料，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契約符文的微弱跳動。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無奈，還有點自責——如果她能找到讓符文隱藏的方法，程筱筱就不用在大熱天穿長袖了。程筱筱立刻明白她在想什麼，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笑容明媚：“沒事的雪棠，我很喜歡這件衣服，米白色很溫柔，和雪棠的襯衫很配呀！”
食堂里人聲鼎沸，正是午餐時間。新生們擠在各個視窗前排隊，隊伍從視窗一直排到食堂門口，吆喝聲、談笑聲、餐盤碰撞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像集市。程筱筱緊緊跟在蘇雪棠身後，幾乎貼到她的背上，黑眼睛警惕地看著周圍擁擠的人群，生怕在人潮中走散——實體化狀態下，她和普通人一樣，會被撞到，會受傷。
突然，一個高大的男生抱著籃球，從側面猛地擠過來，嘴裡喊著“讓讓讓，趕時間”，肩膀直接撞向程筱筱。她下意識地想要躲閃，卻忘記自己正處於實體化狀態，身體僵硬了一瞬，眼看就要被撞到胸口。
“小心。”蘇雪棠眼疾手快，一把將程筱筱拉到自己身邊，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聲音比平時冷了好幾度，像結了冰。她的手指緊扣住程筱筱的手，力道大得幾乎有些疼，指尖泛白——剛才那一瞬間，她的心差點跳出來，生怕程筱筱被撞到，實體化狀態不穩定。
程筱筱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眉眼彎彎，臉頰貼在蘇雪棠的胳膊上：“雪棠在保護我~ 剛才好緊張，還好有雪棠在！”
“...笨蛋，不知道躲嗎？”蘇雪棠別過臉去，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慌亂被發現，卻沒有鬆開手，反而攥得更緊了。
兩人就這樣手指緊扣著，穿過擁擠的食堂。周圍的學生都好奇地看她們——一個銀髮冷臉，一個黑髮愛笑，手牽得緊緊的，像對親密的情侶。程筱筱毫不在意這些目光，反而更緊地貼著蘇雪棠，黑眼睛裡盛滿了幸福，連嘴角的小梨渦都露了出來。
“同學，你的皮膚好白啊，像瓷娃娃一樣。”排隊時，前面一個穿粉色T恤的女生突然回頭，好奇地打量著程筱筱，“不過今天這麼熱，你穿長袖不難受嗎？我穿短袖都覺得熱。”
程筱筱的笑容僵了一瞬，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蘇雪棠的手，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總不能說自己手腕上有會發光的契約符文吧？“呃，我...我有點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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