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小憩與社團招新的風波
下午的圖書館格外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的翻頁聲。程筱筱趴在靠窗的桌子上，面前攤著一本《基礎理論》，但她的眼皮越來越沉——實體化狀態帶來的疲憊感比想象中更強烈，尤其是上午在食堂被嚇到後，靈力消耗得更快。她強撐著記筆記，筆尖在紙上劃過，字跡卻歪歪扭扭的，像蠕動的小蚯蚓，連自己都認不出寫的是什麼。
蘇雪棠的筆尖在微積分習題冊上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睛掃過身旁昏昏欲睡的少女——程筱筱的頭一點一點的，黑髮垂落在書頁上，遮住了半張臉，呼吸也越來越均勻。她輕輕合上習題冊，起身脫下自己的淺灰色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程筱筱肩上——外套上還帶著她的體溫，能稍微遮擋一點陽光。
指尖不經意間擦過程筱筱的手腕，那裡的皮膚已經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這是實體化即將解除的前兆。契約符文微微發燙，淡金色的光芒透過布料隱約可見。兩人同時抬頭對視，程筱筱的眼睛裡滿是睏意，蘇雪棠的眼底則帶著擔憂，又迅速各自移開視線，像被燙到一樣。
“...休息一會，我守著你。”蘇雪棠輕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圖書館的寂靜裡，只有程筱筱能聽見。
程筱筱迷迷糊糊地點點頭，臉頰貼上冰涼的桌面，舒服地蹭了蹭：“就十分鐘...等我醒了就陪雪棠看書...”話還沒說完，呼吸就變得均勻而綿長，已經睡著了。
蘇雪棠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目光掃過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肩膀——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那裡的皮膚呈現出明顯的半透明質感，隱約能看到下面的桌面紋理。她皺了皺眉，伸手輕輕碰觸程筱筱的手腕，確認契約符文依然清晰、穩定，才稍微鬆了口氣。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冰藍色的眼睛裡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對程筱筱靈力消耗的擔憂，有對她隨時可能消散的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佔有慾，怕她被別人發現，怕她受到傷害。
窗外的雲朵緩緩飄過，陽光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程筱筱的黑髮和蘇雪棠的銀髮在光線下輕輕交織，像命運的絲線，纏纏繞繞，密不可分。
傍晚的社團招新活動現場，比圖書館熱鬧了不止十倍。各個社團的攤位沿著操場跑道一字排開，五顏六色的海報貼滿了帳篷，學長學姐們穿著社團的特色服裝，賣力地招攬新生——有的彈吉他唱歌，有的表演街舞，有的派發小禮品，還有的舉著喇叭喊口號，熱鬧得像過節。
程筱筱下午睡夠了，精神十足，拉著蘇雪棠穿梭在各個攤位之間，黑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像個第一次逛廟會的孩子。“雪棠！你看那個天文社！他們有天文望遠鏡，晚上可以看星星！”她指著一個掛著星空海報的攤位，眼睛亮晶晶的。“哇！烘焙社在發小餅乾！是巧克力味的，好香啊！”她拉著蘇雪棠湊過去，接過學姐遞來的小餅乾，塞了一塊進蘇雪棠嘴裡。“天啊！還有街舞社！他們跳得好厲害！”她站在街舞社的攤位前，看得挪不開眼，腳尖還跟著音樂的節奏輕輕點地。
蘇雪棠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程筱筱接過的各種傳單和小禮品，銀髮在夕陽下如同流動的液態金屬。她對這些社團興趣缺缺，甚至覺得有些吵鬧，但看到程筱筱開心得像只小鳥，冰藍色的眼睛也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腳步也放慢了，陪著她一個個攤位看過去。
“學妹！等一下！”一個高挑的學姐突然攔住她們，她穿著黑色的舞蹈服，頭髮高高束成丸子頭，氣質幹練，手裡拿著現代舞社的傳單，熱情地遞過來，“看你的氣質很適合我們現代舞社！身材纖細，肢體也靈活，要不要來試試？”
程筱筱接過傳單，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臉頰泛紅：“我...我不太會跳舞，從來沒學過，怕拖大家後腿。”
“沒關係！我們社裡很多零基礎的新生，學長學姐都會耐心教的！”學姐不由分說地拉住她的手腕，想把她往帳篷裡帶，“來都來了，試試嘛，跳一段簡單的動作就好！”
就在這一瞬間，程筱筱的實體化狀態因為一下午的消耗和突然的拉扯，變得極其不穩定——長袖T恤的袖口下滑，露出了手腕上若隱若現的契約符文，淡藍色的光芒在夕陽下格外明顯，符文的紋路清晰可見。學姐驚訝地瞪大眼睛，下意識地鬆開手，聲音裡帶著疑惑：“這是...什麼東西？紋身嗎？怎麼還會發光？”
程筱筱猛地抽回手，慌亂地拉下袖子，遮住手腕上的符文，臉頰漲得通紅，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對不起，我...我有點不舒服，先走了...”
“她有社團了。”
一個冷得能結冰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蘇雪棠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們面前，銀髮無風自動，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危險的光芒，像即將爆發的冰山。她一把拉過程筱筱的手，力道大得幾乎有些粗暴，將她護在自己身後，擋住學姐的視線。
學姐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震住，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裡的傳單掉在了地上：“抱、抱歉，我不知道她已經有社團了...我不是故意的...”
蘇雪棠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讓學姐渾身發毛。她拉著程筱筱轉身就走，背影僵硬得像塊冰，腳步快得幾乎是在走，程筱筱只能小跑著才能跟上。“雪棠...你生氣了嗎？”程筱筱小聲問，黑眼睛裡滿是擔憂，手指緊緊攥著蘇雪棠的手。
“...沒有。”蘇雪棠的聲音繃得緊緊的，像拉到極致的弓弦，但手上的力道卻悄悄放鬆了些，不再那麼用力，“...該回去了，天黑了。”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操場上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蘇雪棠的銀髮，哪是程筱筱的黑髮。程筱筱悄悄觀察蘇雪棠的側臉——雖然表情依舊冷峻，下頜線緊繃，但耳尖卻紅得幾乎透明，像染了胭脂。這個發現讓她心裡湧上一股暖流，手指悄悄收緊，與蘇雪棠的手指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傳遞著溫暖。
回到公寓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程筱筱一進門就解除了實體化，淡藍色的靈體輕盈地飄進廚房，像只快樂的蝴蝶：“今晚我來做飯~ 雪棠今天累了，休息一下！”
蘇雪棠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半透明的身影快樂地穿梭於廚具之間——程筱筱無法真正觸碰鍋碗瓢盆，卻能透過意念操控，蘇雪棠幫她遞調料、開火、攪拌。比如她想拿鹽罐，就會飄到鹽罐前，用靈體圍著鹽罐轉一圈，蘇雪棠就知道她要鹽；她想攪拌鍋裡的湯，就會對著鍋鏟晃一晃，蘇雪棠就會拿起鍋鏟，按照她的節奏攪拌。這種默契，是她們花了好幾個月才培養出來的，帶著旁人無法理解的親密。
“...剛才，在社團招新那裡，”蘇雪棠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點沙啞，“不該讓你一個人待著，我應該跟緊你的。”
程筱筱的靈體頓了一下，飄到蘇雪棠面前，藍光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臂：“不是雪棠的錯啦~ 是我自己好奇，跑得太快了，還不小心被學姐拉了一下，才會讓符文露出來的。”她試圖用半透明的手指碰觸蘇雪棠的臉頰，雖然無法真正碰到，但手腕上的契約符文卻微微發燙，將溫度傳遞給蘇雪棠的手腕，“而且，雪棠及時保護我了呀，我一點都不害怕。”
蘇雪棠的指尖輕輕撫過手腕上的契約符文，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自責——她剛才看到符文暴露時，心跳都停了，生怕學姐追問，生怕程筱筱被當成“怪物”，所以才會那麼激動，說話那麼衝。程筱筱的靈體突然綻放出耀眼的藍光，在蘇雪棠驚訝的目光中，她強行再次凝聚實體——這非常消耗靈力，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體也有些透明，但她還是這麼做了。
實體化的程筱筱踮起腳尖，雙手輕輕捧著蘇雪棠的臉，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像羽毛拂過：“有雪棠在，我什麼都不怕。不管遇到什麼事，只要雪棠在我身邊，我就一點都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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