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棠的生物鐘向來精準得如同時鐘，在床頭鬧鐘響起前三分鐘，就緩緩睜開了眼睛。冰藍色的眸子在朦朧晨光中，像剛融化的冰川，褪去了夜間的冷冽，映照著懷中人熟睡的容顏，眼底漾著一層極淡的柔光。
程筱筱像只貪暖的八爪魚，整個人牢牢纏在她身上——左腿橫跨在她的腰間，腳踝還無意識地勾著她的小腿；右臂緊緊橫在她的胸口，手指攥著蘇雪棠睡衣的衣角，攥得皺巴巴的；臉頰深深埋在她的頸窩處，溫熱的呼吸均勻地噴在敏感的鎖骨上，帶著淡淡的櫻花洗髮水香氣。烏黑的長髮凌亂地鋪散在白色枕頭上，幾縷調皮的髮絲纏在蘇雪棠的銀髮間，黑與白交織纏繞，分不清哪是她的，哪是自己的，像一幅渾然天成的畫。
蘇雪棠輕輕嘆了口氣，那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無奈，卻沒有絲毫真正的不滿——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晨間景象，從高中時的靈體狀態，到如今能實體化相擁，程筱筱的睡相從未變過，黏人得像塊糖。她小心翼翼地想抽出被程筱筱壓在身下的左臂，那隻手臂已經麻了半邊，指尖都有點泛白。剛動了不到一釐米，程筱筱就在睡夢中不滿地哼唧了一聲，像被打擾的小貓，手腳纏得更緊了，臉頰往她頸窩裡又蹭了蹭，鼻尖碰到了蘇雪棠的下巴，帶來一陣細密的癢意。
“...笨蛋。”蘇雪棠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吐字間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她不再嘗試掙脫，而是側過頭，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光線一點點變亮，從細長的金線，到鋪滿半個房間的暖金，等待著程筱筱自然醒來。
這是她們之間早已心照不宣的晨間儀式——程筱筱總是故意睡得很沉，用八爪魚的姿勢纏緊她，享受著被蘇雪棠小心翼翼呵護的感覺；而蘇雪棠，總是嘴上嫌棄，身體卻誠實地縱容，會為了不吵醒她，甘願讓手臂壓麻，會靜靜陪著她等天光放亮。更沒人知道，程筱筱其實早就醒了，從蘇雪棠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她就感受到了頸窩處那道溫柔的目光，她喜歡假裝熟睡，聽蘇雪棠那聲帶著寵溺的“笨蛋”，喜歡感受她為了不吵醒自己而放慢的呼吸，喜歡這種隱秘的、獨屬於她們的甜蜜。
今天也不例外。當天光完全灑滿半個房間，陽光爬上床沿，照到程筱筱的髮梢時，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像蝶翼般扇動，假裝剛剛從睡夢中醒來。她故意在蘇雪棠的頸窩處蹭了蹭，發出小貓般軟糯的嗚咽聲：“嗯...雪棠...好暖...”
蘇雪棠立刻閉上眼睛，裝作還在熟睡的樣子，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營造出剛醒的朦朧感。程筱筱心裡暗笑，嘴角偷偷勾起一個弧度，卻沒讓蘇雪棠發現。她故意慢慢收回纏在蘇雪棠腰間的腿，又輕輕鬆開橫在她胸口的手，裝作要起床的樣子，身體往床邊挪了挪，拉開了一點距離。
果然，就在她的後背快要離開蘇雪棠手臂的瞬間，蘇雪棠“適時”地“醒來”，冰藍色的眼睛緩緩睜開，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惺忪，聲音也慢吞吞的，像剛睡醒般沙啞：“早...安...”
程筱筱再也憋不住笑，猛地撲上去，重新用八爪魚的姿勢纏住蘇雪棠，臉頰貼在她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她加快的心跳：“雪棠，你裝睡的樣子好可愛~ 我都看到你偷偷睜眼睛啦！”
蘇雪棠的耳尖瞬間紅透，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連銀髮散開都遮不住那片粉色。她別過臉去，聲音有點不自然：“...胡說什麼，我剛醒。”
“我早就醒啦！”程筱筱得意地宣佈，伸手卷過蘇雪棠的一縷銀髮，在指尖繞了個圈，“從你睜開眼睛看我的時候，我就醒了~ 雪棠每次醒了都會偷偷看我好久，以為我不知道呢！”
被當場拆穿的蘇雪棠乾脆翻身背對她，銀髮垂落下來，像一道銀色的屏障，遮住了通紅的臉頰和發燙的耳尖：“...別鬧了，起床，要遲到了。”
程筱筱哪會這麼容易放過她，整個人像塊膏藥似的貼上去，從背後緊緊抱住蘇雪棠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處，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後頸，惹得蘇雪棠一陣輕顫：“不要嘛~ 再睡五分鐘，就五分鐘好不好？雪棠的懷抱這麼暖，我捨不得起來。”
蘇雪棠試圖用手肘推開她，卻被程筱筱手腳並用纏得更緊，兩人在床上展開了一場無聲的角力——蘇雪棠往左翻，程筱筱就往左貼；蘇雪棠往右挪，程筱筱就往右纏，像條甩不掉的小尾巴。最終，蘇雪棠實在沒轍，指尖突然伸到程筱筱的腰間——那裡是她的敏感帶，平時碰一下都會讓她笑個不停。冰涼的指尖剛碰到程筱筱的皮膚，她就像被觸電般驚叫一聲，條件反射地鬆開了手，身體往旁邊縮了縮。
“啊！雪棠你耍賴！居然戳我腰！”程筱筱捂著腰抗議，眼睛卻亮晶晶的，帶著點得逞的笑意——她就知道蘇雪棠捨不得真的推開她。
蘇雪棠趁機翻身下床，腳剛碰到拖鞋，手腕卻被程筱筱一把抓住。程筱筱用了點力氣，輕輕一拽——蘇雪棠猝不及防，整個人重心不穩，跌回床上，後背重重地撞在床墊上。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程筱筱就立刻壓了上去，雙手撐在她的耳側，飛快地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像偷了糖的小孩，笑得眉眼彎彎：“早安吻~ 雪棠今天也要甜甜蜜蜜的！”
蘇雪棠整個人僵在原地，冰藍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唇上還殘留著程筱筱唇瓣的溫熱觸感，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連脖子都泛起了粉色。程筱筱見狀，大笑著跳下床，逃也似地衝向浴室，一邊跑一邊喊：“我先洗漱啦~ 雪棠快點，今天要吃樓下的豆漿油條！”
籠子裡的星塵歪著小腦袋，將這一場晨間鬧劇看了個全程，黑眼睛裡滿是好奇。見程筱筱跑開，它突然清晰地喊了一聲：“早安！甜！”
這個意外的插曲讓蘇雪棠的耳尖更紅了。她慢慢坐起身，指尖無意識地碰觸剛才被親到的嘴唇，那裡還殘留著程筱筱的溫度和淡淡的草莓牙膏味。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纖細卻挺拔的輪廓，銀髮在晨光中如同流動的液態金屬，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了彎，像被陽光曬化的糖。
上午的課間，鈴聲剛響，程筱筱就挽著蘇雪棠的手臂，蹦蹦跳跳地走出教室。走廊裡擠滿了學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程筱筱像往常一樣，緊緊挽著蘇雪棠的胳膊，黑眼睛裡盛滿了笑意，時不時湊到蘇雪棠耳邊，小聲講著課堂上的趣事——比如教授寫錯的公式，比如旁邊同學打盹的糗態。
幾個同班的女生從對面走來，其中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看著她們親密的樣子，好奇地笑著問：“蘇雪棠，程筱筱，你們倆關係真好啊，是親姐妹嗎？長得都這麼好看，就是頭髮顏色不一樣~”
程筱筱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不是姐妹呀，她是我女朋友~”
話一齣口，不僅是那個女生愣住了，連程筱筱自己都愣了——雖然她們早已心意相通，早已默認了彼此的關係，但這還是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如此直白地定義“女朋友”這個身份。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緊張地看向蘇雪棠，生怕她會生氣，或者會否認。
蘇雪棠的腳步猛地頓住，冰藍色的眼睛微微睜大，顯然也沒料到程筱筱會突然這麼說。周圍的幾個同學也停下了腳步，好奇地看向她們，空氣裡瀰漫著一絲微妙的安靜。程筱筱的手心開始冒汗，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蘇雪棠的袖子，心裡七上八下的——萬一雪棠不想公開怎麼辦？萬一她生氣了怎麼辦？
蘇雪棠沉默了幾秒，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從耳根一路紅到脖子。她沒有推開程筱筱，反而轉過頭，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將程筱筱的手從自己的胳膊上移開，然後緊緊握住她的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她抬起頭，對著那個好奇的女生，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這個簡單的回應，像一道暖流，瞬間湧進程筱筱的心裡。她的靈體在實體化狀態下都忍不住閃爍了一下，藍光透過皮膚隱隱透出。她緊緊回握住蘇雪棠的手，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臉頰貼在蘇雪棠的胳膊上，對著周圍的同學炫耀似地說：“看吧！雪棠承認了！我們就是女朋友！”
周圍的同學爆發出一陣善意的起鬨聲，有人吹了聲口哨，有人笑著說“好甜啊”“難怪你們總是形影不離”。蘇雪棠別過臉去，銀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通紅的耳尖和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出賣了她的心情。她拉著程筱筱，快步穿過人群，走向下一節課的教室，腳步卻比平時慢了些，握著程筱筱的手，力道又緊了幾分。
“...笨蛋，下次別亂說。”蘇雪棠低聲說，聲音裡卻沒有絲毫責備，反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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