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討厭她,但她是我的鬼》第68章 以血為媒(1)

作者:沒有錦上添花的龍·8個月前

高考第一天的清晨,陽光格外清澈,像是被過濾過一般,沒有一絲雜質。金色的光灑在公寓樓下的銀杏樹上,葉子已經染上淺黃,在風裡輕輕晃動,投下斑駁的影子。蘇雪棠站在公寓門口,銀髮散在身後,又被她用一根黑色皮筋高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利落的下頜。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點未消的疲憊,眼底隱約可見淡淡的黑眼圈——昨晚為了最後梳理知識點,她只睡了四個小時。

她抬手,輕輕敲了敲掛在胸前的琥珀色玻璃瓶。瓶子是磨砂的,裡面淡藍色的光團清晰可見,比往常更加明亮,像藏了一顆小小的星星。“...準備好了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指尖碰了碰瓶壁,傳來熟悉的涼意。

瓶中的藍光立刻閃爍了兩下,像是在點頭回應。下一秒,程筱筱的靈體沒有完全出來,而是化作一縷極細的光帶,如薄紗般從瓶口飄出,纏繞在蘇雪棠的左手腕上,與腕間的契約符文緊緊融為一體。符文瞬間亮起穩定的藍光,光芒柔和卻堅定,像是某種無聲的鼓勵,順著皮膚傳來淡淡的暖意,驅散了蘇雪棠心底的緊張。

“嗯。”蘇雪棠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帶著清晨特有的青草香,她攥緊了裝著准考證和文具的透明檔案袋,邁步走向街角的公交站——考場離公寓不遠,坐兩站公交就能到。

考點校門口早已聚集了大量考生和家長,嘈雜的聲音如同炸開的蜂群,家長的叮囑聲、考生的討論聲、賣早餐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讓人有些窒息。蘇雪棠下意識地往人少的地方靠,左手腕輕輕貼在小腹前,那裡傳來的微涼觸感,彷彿程筱筱在她腦海裡說“雪棠別怕,我在這裡”,讓她莫名安心了許多。

“蘇雪棠!”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裡傳來,是班長,他穿著和蘇雪棠同款的校服,手裡抱著一疊明黃色的護身符,上面印著“逢考必過”的字樣,“聽說這個護身符很靈,我媽特意去廟裡求的,給你一個!加油啊,考個好成績!”

蘇雪棠點點頭,目光掃過他手裡那疊略顯陳舊的護身符,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了一個——護身符上還帶著點香火的味道,她輕輕攥在手心,小聲道了句:“...謝謝。”班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蘇雪棠這麼溫和的語氣,連忙擺擺手:“不用謝,好好考!”

考場教室很安靜,只有風扇轉動的“嗡嗡”聲和鉛筆摩擦紙面的“沙沙”聲。蘇雪棠按照準考證上的座位號坐下,將琥珀色玻璃瓶小心地放在桌角——考前她已經和監考老師報備過,說這是“需要隨身攜帶的醫療輔助器具”,老師看了看瓶子裡的藍光,雖然有些疑惑,卻也沒多問,只是叮囑她“考試時別讓瓶子影響答題”。

當語文試卷發下來時,蘇雪棠深吸一口氣,銀髮散落在肩頭,指尖捏緊了筆,目光快速掃過卷面。選擇題很順利,現代文閱讀也在她的複習範圍內,可寫到古詩文默寫部分時,她的筆突然頓住了——那句“莊生曉夢迷蝴蝶”的下半句,像是被橡皮擦從腦海中徹底抹去,無論怎麼想,都想不起後面的五個字。她的指尖微微發顫,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心跳也加快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縷極淡的、微涼的靈力,如同清晨的清風般拂過她的後頸,帶著程筱筱特有的氣息。緊接著,一個輕柔得如同幻覺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望帝春心託杜鵑。雪棠,是望帝春心託杜鵑呀。”

是程筱筱的聲音。蘇雪棠的筆尖立刻動了起來,流暢地寫下那句詩,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釋然的笑意。這不是作弊,只是...最親密的人之間的提醒。程筱筱生前最愛的就是古典文學,這些詩詞她早就背得滾瓜爛熟,甚至能背出每一句的出處和典故,此刻不過是幫她回憶起遺忘的片段。

三天的考試像一場漫長的馬拉松,每一天都在緊張和疲憊中度過。但奇怪的是,有程筱筱在,蘇雪棠總覺得心裡很穩。每天清晨,程筱筱的靈體都會比前一天更加凝實,纏繞在她腕間的光帶也更亮,像是一件無形的鎧甲,保護著她不受外界干擾。

數學考試那天,最後一道立體幾何題難住了她。草稿紙上畫滿了雜亂的線條,輔助線換了好幾種畫法,都找不到解題思路。蘇雪棠的眉頭緊緊蹙起,指尖捏著筆,指節泛白。就在她快要放棄時,腕間的光帶突然動了——程筱筱的靈體輕輕包裹住她的右手,微涼的靈力順著指尖傳入筆桿,引導著她在草稿紙上畫出一條完美的輔助線,從底面的中點連到頂點,角度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這樣...然後連線頂點和側稜的中點,構造平行四邊形,就能求出高了...”程筱筱的聲音如同耳邊的耳語,清晰地傳入她的腦海,帶著點小小的得意,“雪棠,你看,這樣是不是就清楚了?”

蘇雪棠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解題思路如同被打通的河道,瞬間清晰。她快速寫下步驟,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作響,連監考老師從旁邊經過時,都忍不住看了她兩眼——這個銀髮少女剛才還在皺眉,怎麼突然就下筆如有神了?老師的目光掃過桌角那個發光的玻璃瓶,又看了看蘇雪棠飛速移動的筆尖和答題卡上工整的步驟,終究沒說什麼——畢竟她的答題速度快得驚人,怎麼看都不像在作弊。

......

最後一科是英語。考場上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答題卡的聲音。蘇雪棠正在填寫完形填空,最後幾個空剛好是她複習過的固定搭配,寫得很順利。突然,鄰座傳來一聲悶響——“咚”的一聲,像是有人重物落地。

蘇雪棠下意識地抬頭,只見鄰座的男生倒在地上,四肢劇烈抽搐,眼睛翻白,嘴角還溢位了白色的泡沫——是癲癇發作!

考場瞬間騷動起來,有女生髮出小聲的尖叫,前排的考生紛紛回頭,連最前排的監考老師都慌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衝過去,慌亂中沒注意到旁邊的桌子,手肘狠狠撞到了蘇雪棠的桌角。

“嘩啦——”

放在桌角的礦泉水瓶應聲而倒,瓶蓋沒擰緊,清澈的水流像小蛇般爬過桌面,徑直衝向蘇雪棠的答題卡!那是英語答題卡,上面已經填好了所有的選擇題和完形填空,只剩下最後一道作文題沒寫——一旦沾水,字跡會暈開,機器讀不出來,這科成績就作廢了,三天的努力也可能付諸東流!

蘇雪棠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伸手想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水流離答題卡只有幾釐米的距離。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桌角的琥珀瓶突然爆發出耀眼的藍光,光芒衝破瓶口,程筱筱的靈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不是完整的人形,只是一根纖細的、半透明的手指,指尖泛著淡藍色的光,輕輕點在了那灘即將漫到答題卡的水上。

時間彷彿靜止了三秒。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灘流動的水,突然懸停在答題卡上方,不再流動,而是凝聚成一個完美的半球形,像一顆透明的水晶球,穩穩地停在桌面上,沒有濺出一滴。

蘇雪棠反應極快,立刻伸手抽走答題卡,另一隻手抓起桌角的紙巾,飛快地吸乾桌面的水漬。當她再抬頭時,程筱筱的靈體已經縮回了瓶中,瓶內的藍光變得微弱不堪,像風中搖曳的殘燭,時明時滅,連之前穩定的光帶都消散了。

“謝...”蘇雪棠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手指輕輕撫過瓶身,能感覺到裡面微弱的能量波動,像垂死之人的呼吸,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連英語作文都顧不上寫了。

監考老師忙著聯絡校醫、安撫其他考生,完全沒注意到蘇雪棠桌前的異常。蘇雪棠將瓶子緊緊握在手心,指尖傳來瓶壁的冰涼,還有裡面靈體虛弱的顫動,她的心像被揪緊了一樣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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