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系統重新整理的前一分鐘，公寓裡靜得能聽見鐘錶的走針聲。蘇雪棠坐在電腦前，指尖懸在回車鍵上方，指節微微泛白——螢幕上的游標一閃一閃，像在敲打著她緊繃的神經。程筱筱的靈體縮在琥珀色玻璃瓶裡，藍光比平時亮了好幾倍，瓶壁都映著淡淡的光暈，顯然也在緊張。
“要開始了。”蘇雪棠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回車鍵。
頁面載入的瞬間，程筱筱的靈體直接從玻璃瓶裡“炸”了出來——不是平時的緩慢凝聚，而是像煙花般在公寓天花板上綻放，淡藍色的光屑四散飛濺，又很快匯聚成半透明的人形，在房間裡瘋狂轉圈。蘇雪棠的目光死死盯著螢幕中央那個鮮紅的數字，瞳孔微微擴大，冰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可置信——721分。
“全校第一！是全校第一啊！而且是全市第二！雪棠你太厲害了！”程筱筱的靈體在房間裡飛旋，黑髮在半空中劃出閃亮的藍色軌跡，聲音裡滿是狂喜，直接傳入蘇雪棠的腦海，震得她耳膜發麻，“比上次模擬考高了三十分！你怎麼這麼厲害！”
蘇雪棠的嘴唇微微顫抖，常年覆在臉上的冷淡面具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縫——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又很快壓下去，卻壓不住眼底的光亮。她伸出手，想碰觸那團歡快的藍光，指尖剛抬起，程筱筱的靈體就主動飄過來，輕輕包裹住她的手指。微涼的觸感像清泉流過心頭，帶著熟悉的靈力波動，讓她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
“我...考得不錯。”她最終只說出這四個字，聲音有些發啞，卻比任何長篇大論都要珍貴——這是她無數個熬夜刷題、強忍壓力換來的結果，也是她能給程筱筱一個安穩未來的底氣。
程筱筱的靈體瞬間凝實，淡藍色的光霧褪去，黑髮少女穩穩地站在她面前，穿著蘇雪棠最喜歡的淡藍色連衣裙。她撲上來，用力抱住蘇雪棠，真實的重量讓兩人一起倒在沙發上。蘇雪棠的銀髮鋪散在米白色的靠墊間，像是流動的月光；程筱筱的黑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兩人的臉，形成一個小小的、私密的空間，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什麼叫‘不錯’啊！”程筱筱在她耳邊大聲說，溫熱的氣息噴在蘇雪棠敏感的耳廓上，引得她一陣輕顫，“是超級無敵厲害好嗎！全市第二啊！多少人想考都考不到！雪棠你就是天才！”
蘇雪棠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連銀髮散開都遮不住。但她罕見地沒有推開這個擁抱，反而輕輕抬手，環住了程筱筱的腰，指尖穿過她柔軟的黑髮，動作生澀卻溫柔。就在這時，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響起，尖銳的鈴聲打破了房間的溫馨，螢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歸屬地是北京。
“喂？”蘇雪棠勉強抽出一隻手，按下接聽鍵，聲音還帶著些許因激動而不穩的顫抖。
“請問是蘇雪棠同學嗎？這裡是B大招生辦，我們看到了你的高考成績，非常優秀！我們想邀請你報考B大，提供全額獎學金，本科階段就能進入重點實驗室，還能為你申請單人公寓，條件你可以隨便提！”電話那頭的老師聲音熱情得像要溢位螢幕，語速飛快地報出一系列誘人的條件。
這通電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閘門。接下來的三天裡，蘇雪棠的手機幾乎被打爆，從清華、北大到復旦、浙大，各大名校的招生老師各顯神通，電話、簡訊、微信輪番轟炸，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誘人。
“蘇同學，來我們C大吧！全額獎學金不算什麼，我們還能讓你提前選修研究生課程！”
“我們D大的單人公寓離圖書館只有五分鐘路程，樓下就是食堂，飯菜超好吃！”
“蘇雪棠同學，考慮一下E大？我們校長特別批准，你可以帶寵物入住宿舍，不管是貓還是狗，都沒問題！”
星塵在籠子裡聽到最後一條時，興奮地撲騰著黃綠色的翅膀，發出“嘎嘎”的叫聲，小腦袋探出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蘇雪棠，像是在說“帶我去帶我去”。程筱筱的靈體飄在滿桌的錄取通知書和宣傳冊上方，藍光映著那些精美的圖片，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一會兒飄到這本前，一會兒湊到那本旁。
“雪棠雪棠！你看這個F大，校園裡有個湖！夏天可以划船，冬天會結冰，肯定很好玩！”
“哇！這個G大的食堂看起來好好吃！宣傳冊上有糖醋排骨、松鼠鱖魚，還有草莓大福！”
“天啊！這個H大的圖書館有二十層！裡面肯定有好多好多書，我能在裡面飄一整天！”
蘇雪棠坐在這場“招生風暴”的中心，銀髮散落在肩頭，因為頻繁接電話而有些凌亂，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她的冰藍色眼睛掃過一張張印刷精美的宣傳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對那些獎學金、實驗室、單人公寓的條件似乎並不在意——直到程筱筱的靈體突然停在一張照片前，發出一聲小小的、帶著驚歎的輕呼，她的目光才立刻跟了過去，帶著不易察覺的專注。
“怎麼了？”蘇雪棠問，聲音比對待招生老師時柔和了十倍，指尖輕輕點了點程筱筱盯著的那張宣傳冊，“這個學校有什麼特別的？”
程筱筱的靈體指著宣傳冊封面——那是A大的校景圖，畫面中央是一棵巨大的櫻花樹，枝幹虯結如龍，粗壯的樹幹需要三個人才能合抱，粉白色的花朵開得如雲似霧，幾乎遮住了半個天空。樹下立著一塊青灰色的小石碑，上面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靈木”。“這棵櫻花樹...好漂亮。”程筱筱的聲音裡帶著嚮往，靈體的顏色都亮了幾分，“我能感覺到，它身上有很溫和的能量，對靈體很好。”
蘇雪棠的指尖輕輕撫過照片上的櫻花樹，指腹劃過石碑上的“靈木”二字，若有所思——A大她之前也瞭解過，不僅有這棵百年靈木，還有亞洲最大的古籍圖書館，裡面藏著很多關於靈體和契約的古老文獻，或許能幫程筱筱穩定實體化狀態。
夜深人靜時，所有的宣傳冊都被收進了抽屜，手機也調成了靜音。蘇雪棠靠在沙發上，將程筱筱的靈體輕輕擁入懷中。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為她的銀髮鍍上一層冷色調的光暈；程筱筱的靈體泛著柔和的藍光，像一層溫暖的薄毯，覆蓋在她的身上，兩者交織在一起，如同夜空中的星河，璀璨而靜謐。
“你喜歡哪所學校？”蘇雪棠輕聲問，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淡藍色的靈體能量，觸感微涼，卻讓她心安，“不用考慮我，說你真正喜歡的。”
程筱筱的靈體在她掌心輕輕顫動，藍光柔和了許多：“雪棠決定就好，我跟著你就行。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蘇雪棠罕見地堅持，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認真，“畢竟...未來幾年，你也要在那裡生活，我想讓你住得舒服一點。”
這句話像一束光，瞬間照亮了程筱筱的靈體——藍光驟然明亮起來，比平時亮了好幾倍，幾乎要映亮整個客廳，像是被注入了滾燙的能量。她從蘇雪棠懷中飄起來，在半空中快速凝聚成人形，黑髮垂落，黑眼睛裡盛滿了星光，比窗外的月亮還要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