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程筱筱更害羞了,連忙把頭埋進蘇雪棠的銀髮裡,像只鴕鳥似的,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蘇雪棠卻毫不在意,甚至還對那個男生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還好,我老婆不重。”
雲無塵在古籍區的書架旁找到她們時,程筱筱正被蘇雪棠按在書架前,動彈不得。蘇雪棠手裡拿著一支鋼筆,用尾端輕輕戳著程筱筱的腰窩,動作不輕不重,卻精準地戳在了她的癢點上。
“別戳了...癢!”程筱筱笑得直不起腰,想躲,卻被蘇雪棠牢牢按住肩膀。這個動作,她當靈體時最愛做——那時候她輕飄飄的,總喜歡偷偷戳蘇雪棠的腰窩,看她無奈的樣子。如今角色對調,才被戳了第三下,她就受不了了,驚叫著彈起來,後背“咚”地撞上了身後的書架。
書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上面整齊排列的古籍“嘩啦啦”地掉下來,幸好都是線裝本,不算重,卻也瞬間堆了一地。
“程筱筱!”圖書管理員憤怒的怒吼響徹整個三樓,腳步聲由遠及近。
雲無塵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程筱筱拽著蘇雪棠的手,拔腿就跑,而平時冷靜自持的蘇雪棠,居然也配合地跟著跑,銀白髮絲在走廊的夕陽下劃出一道閃亮的弧線,像道流動的光。他連忙上前,試圖把掉在地上的古籍撿起來,嘴裡還不忘喊:“你們等等我!我幫你們擋著!”
三人最終躲進了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里。程筱筱扒著蘇雪棠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氣,髮間的銀鈴“叮叮噹噹”地響,像被搖晃的骰子,停不下來。蘇雪棠伸手,幫她順了順後背的氣,眼底滿是笑意。
“你現在簡直像只受驚的兔子。”雲無塵拎著他的帆布揹包,也跑了進來,靠在門上直喘氣。他從揹包裡掏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遞給程筱筱,“喝點溫水,緩一緩。以前你當靈體的時候,半夜趴人家身上數睫毛,膽子多大啊,現在怎麼一戳就跑?”
程筱筱捧著保溫杯,小口喝著溫水,小聲辯解:“我現在有感覺了嘛...癢就是癢,而且管理員好凶。”她偷瞄了一眼旁邊的蘇雪棠,發現對方正用指腹摩挲著鋼筆的尾端,眼神若有所思,頓時警鈴大作,伸手攔住她:“你不準學我以前那樣!不準戳我腰窩,也不準半夜數我睫毛!”
蘇雪棠抬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突然上前一步,用鋼筆的尾端,在程筱筱的鎖骨上輕輕畫了一道空氣線,語氣曖昧:“比如...這樣?”
“呀!”程筱筱嚇得往後退,腳下沒注意,差點從消防通道的臺階上滾下去。蘇雪棠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將人穩穩地按在自己懷裡,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雲無塵痛苦地捂住眼睛,哀嚎道:“你們能不能考慮下我這個單身人士的感受?光天化日的,就不能收斂點?”
“不能。”蘇雪棠頭也不抬,伸手解開程筱筱跑亂的馬尾,重新幫她紮起來。她的手指很巧,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遍,銀色的發繩在她指尖翻飛,很快就紮好了一個整齊的馬尾,連碎髮都捋得服服帖帖。她輕輕扯了扯髮尾的銀鈴,“叮”的一聲,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這是老婆的特權,單身人士不懂。”
程筱筱紅著臉,任由蘇雪棠擺弄自己的頭髮,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校園論壇,轉向雲無塵,眼神里帶著點質問:“你昨天是不是又用我們的合照當算命素材了?你看這個熱帖!”
手機螢幕上,論壇的置頂熱帖標題格外顯眼——《震驚!A大知名情侶竟有前世姻緣!附八字合婚分析!》,帖子裡配的圖,正是她們在武當山拍的合照:程筱筱身穿嫁衣依偎在蘇雪棠身邊,背景是武當山的金頂。下面的分析,赫然是雲無塵那套“大資料算命”的說辭。
雲無塵訕笑著往後退了兩步,雙手舉起做投降狀:“這不是算命,科學解釋就是大資料分析...哎別打臉!我錯了還不行嗎?下次不用你們的合照了!”
程筱筱作勢要上前揍他,卻被蘇雪棠拉住了。蘇雪棠把手機從她手裡拿過來,隨手給帖子點了個贊,然後把手機塞回她口袋裡,語氣平淡:“沒事,他樂意用就用,反正你是我老婆,全校知道也沒關係。”
夕陽漸漸沉了下去,把公寓的地板染成了一層溫暖的蜂蜜色。程筱筱趴在客廳的茶几上,正認真地練簽名——蘇雪棠的名字,被她用不同顏色的筆,臨摹了整整三頁紙,有的寫得工整,有的寫得歪歪扭扭,最下面還有幾個小小的“程筱筱”,旁邊畫著箭頭,指向“蘇雪棠”,像在宣告歸屬。
蘇雪棠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路過,瞥見茶几上的紙頁,腳步頓了頓。她輕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趁著程筱筱沒注意,偷偷用手機拍了張照,存進了那個名為“人類筱筱的100種體驗”的相簿裡,備註寫著“練簽名的小笨蛋”。
“雪棠。”程筱筱突然翻身,仰躺在地板上,伸手去夠蘇雪棠垂落的銀髮,指尖輕輕纏著一縷,像玩著絲線。她眨了眨眼,突然認真地問:“我們這樣...算不算重婚啊?”她伸出手指,一個個數著,“前世我們有約定,算一次;武當山辦了婚禮,算第二次;還有學校教務處的配偶登記,算第三次...這都三次了,算不算重婚呀?”
蘇雪棠在她身邊坐下,拿起一顆剝好的葡萄,遞到她嘴邊:“不算。”見程筱筱乖乖張嘴,把葡萄含進去,她才補充道,“算你欠我三輩子。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得是我老婆。”
葡萄汁是甜的,染紅了程筱筱的唇瓣,在夕陽的映照下,像抹歪了的口紅,格外顯眼。她下意識地想抬手擦掉,手腕卻被蘇雪棠牢牢握住。
“別動。”蘇雪棠俯身,湊近她的臉,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然後,她微微偏頭,舌尖輕輕掠過程筱筱的唇角,把那點殘留的葡萄汁舔掉,語氣帶著點慵懶的沙啞:“浪費。”
程筱筱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髮間的銀鈴突然“叮叮噹噹”地響成一片,清越的音色像山澗裡流淌的泉水,急促而歡快。她想起以前問陳墨瞳,為什麼這枚鈴鐺總在奇怪的時候響,那個爽朗的苗女大笑著回答:“傻丫頭,因為它比你誠實啊,你心裡想什麼,它都知道。”
蘇雪棠的吻,輕輕落在她的眉心,帶著溫熱的觸感,像羽毛拂過。程筱筱的眼睛慢慢閉上,銀鈴的聲音漸漸變得綿長而輕柔,像晚風拂過風鈴,溫柔得讓人心安。窗外,A大的晚鐘緩緩敲響,“鐺——鐺——”的聲音與屋裡的鈴音交織在一起,驚飛了銀杏樹上棲息的幾隻鳥雀,它們撲稜著翅膀,消失在橘紅色的晚霞裡。
“雪棠。”程筱筱小聲喚道,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哽咽,手指慢慢纏上蘇雪棠的一縷銀髮,緊緊地攥著,像握住了此生最重要的珍寶,“這次...這次我會好好長大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蘇雪棠沒有回答,只是俯身,將她的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心口。程筱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是平穩而有力的心跳,“咚——咚——”,每一下,都與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