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文安嘗試著微微活動被反綁的手腕,繩索捆得很緊,幾乎將皮肉勒出了血痕,稍微一動就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想要靠自身掙脫,幾乎不可能。
他又輕輕動了動腳踝,同樣被捆得結實實。
看來硬來是不行了。
想又想不出頭緒,逃又逃脫不了,文安頓時急得額頭冒汗。
許久,文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側耳傾聽那遠處的說話聲,希望能捕捉到一些有用的資訊。同時,他開始更加仔細地觀察這個地窖,尋找任何可能逃脫的線索。
身下的石板傳來刺骨的冰涼,脖頸後的鈍痛一陣陣襲來,敲擊著文安昏沉的意識。
他維持著側臥蜷縮的姿勢,眼皮緊閉,呼吸卻刻意放得綿長而輕微,耳朵使勁地聽著,希望透過聽到聲音來分析所處的環境。
除了自己和身旁丫丫細微的呼吸聲外,遠處還傳來壓低了的交談聲,因隔了門板的緣故,斷斷續續的,聽得不太真切。
即使如此,文安還是精神一振,認真地聽著——是幾個男子交談的聲音。
空氣裡那股混合了黴味、泥土腥氣和奇異香氣的味道更加清晰了。
檀香?不,似乎更駁雜一些,還夾雜著某種……類似寺廟裡常年焚燒的、略帶甜膩的佛前供香的氣味。
這讓他心中的猜測更加偏向於某個與宗教相關的場所。
時間在黑暗和寂靜中緩慢流淌,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文安一邊竭力傾聽,一邊在腦中飛速盤算。
是誰?為了什麼?王祿他們怎麼樣了?一個個問題像是紛亂的雜草,毫無頭緒。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似乎是門口的位置。
文安立刻警覺起來,側耳聽著。
門外響起一個略顯粗獷的男聲:“裡面怎麼樣了?”
緊接著是另一個靠近門口的聲音回答,帶著幾分諂媚:“回四護法,還沒動靜。三護法那一下,力道足著呢,沒那麼快醒。那小姑娘中了‘安神香’,也得睡上一陣子。”
那被稱作四護法的“嗯”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不耐和警惕:“看緊了,別出岔子。尤其是那個小丫頭,佛尊修行要用,干係重大,不容有失。”
“至於那小子……”
四護法頓了頓,似乎瞥了一眼緊閉的門戶,“哼,等風聲過去,回到咱們大乘教聖地,他也有大用。”
“只是沒想到抓了這二人,竟惹出這麼大的動靜。現在長安城各門戒嚴,金吾衛、百騎司跟瘋狗似的到處嗅,連只耗子都難溜出去,只能暫時委屈在這晉昌坊的破廟地窖裡避避風頭了。”
晉昌坊!
文安心中猛地一跳,如同黑暗中劃過一道閃電。
他對長安城的坊市佈局雖不算爛熟於心,但大概位置還是知道的。
晉昌坊位於長安城南,離城牆不算遠,離他居住的永樂坊雖然隔著幾個大坊,但也不算遠。
這夥人膽子真大,光天化日之下將自己與丫丫擄來,不想著遁出長安,竟然還躲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