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而想起剛才門外人的話,他們原本是打算立刻出城的,卻因為抓捕自己和丫丫引發的全城大索,被迫滯留,藏身於此地的廢棄寺廟。
這讓文安對眼下長安城內的緊張形勢有了一個模糊的認知——尉遲恭他們,還有朝廷,反應竟然如此迅速和激烈?
“大乘教……佛尊……聖地……”
門外的話語斷斷續續,有些零碎,但一些關鍵的資訊在文安腦中拼湊。
還真是那個被魏徵在朝堂上痛斥、被李世民嚴令剿滅的邪教!可自己與大乘教素無瓜葛,為何……
他忽然想起門外那人提到“那小丫頭是佛尊點名要的”。
丫丫?
一個父母雙亡、孤苦無依的八歲女童,有什麼特別之處,竟能讓這邪教的首領“佛尊”如此看重?
文安正自不解,門外四護法的聲音又隱隱傳來,似乎是在對守衛吩咐:“……國師說了,這小女娃生辰八字極陰,乃是極為特殊的‘純陰命格’,正合佛尊修煉‘無上妙法’所需,是此次祭祀大典最關鍵的主祭……”
“務必確保她毫髮無損,等到了聖地,完成儀式,佛尊神通大成,我等皆是有功之臣,享不盡的好處……”
斷斷續續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毒蛇,鑽入文安心底,讓他遍體生寒。
純陰命格?主祭?儀式?
他瞬間明白了!這夥喪盡天良的妖人,拐賣那些孩童,根本不是什麼“接引佛子”,而是為了某種邪惡的祭祀!
他們根據生辰八字挑選特定命格的孩子,而丫丫,不幸被他們選中,成為了那個所謂的“主祭”!
一股混雜著憤怒、恐懼的情緒在他胸中翻騰。
這都什麼跟什麼?穿越到唐朝,竟然還能碰上這種拿活人修煉、祭祀的邪教戲碼?丫丫怎麼看都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啊!
那自己呢?自己被抓來,又是為了什麼“大用”?難道也跟這該死的“命格”或者“祭祀”有關?
文安只覺得頭皮發麻,不敢再深想下去。
就在這時,門外又是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來,比四護法的腳步更輕,卻帶著一種莫名的韻律。
門外原本的交談聲戛然而止。四護法和守衛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恭敬,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佛女。”
被稱為“佛女”的人沒有立刻說話,文安只聽到石板發出極其輕微的“咔嚓”一聲,似乎是被推開了。他趕緊收斂心神,維持著昏迷的姿態,連呼吸都控制得更加微弱。
他感覺到有人走了進來,腳步輕盈,幾乎聽不到聲音。那人在室內稍作停留,先是走到了他身邊。
文安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他極力放鬆身體,連眼睫毛都不敢顫動分毫。那人似乎俯下身,湊近了些,一股極淡的、不同於室內檀香的冷冽幽香飄入文安的鼻腔。
接著,那人又走到了丫丫那邊,停留的時間稍長,似乎在確認她的狀態。
片刻後,一個清冷的女聲響了起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文安耳中:“看好他們,不得怠慢,亦不可傷及分毫。若醒了,立刻報與我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