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裡,張旺正帶著趙大寶、錢二牛幾個在收拾東西。看見文安進來,連忙迎上來。
“郎君,您回來了。”
文安點了點頭,往後院走。
經過這幾日發酵,文府的人看文安的眼神越發的不一樣了,有敬畏,有崇拜,還有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
自家郎君救治杜如晦的事,已經在長安城傳遍了。連帶著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走在街上都覺得腰桿硬了幾分。
文安感覺到那些目光,心裡有些不自在。他加快了腳步,往後院走。
張旺臉上帶著笑,眼睛亮亮的,像只偷到老母雞的黃鼠狼。“郎君!杜相好了吧?”
文安看著他,沒有接話,只是笑罵了一句。“你這副樣子,像什麼話。”
張旺嘿嘿一笑,撓了撓頭,然後湊近文安,壓低聲音說:“郎君,外頭都在傳,說您是神仙下凡,能用仙法救人。屬下聽了,心裡美得很!”
文安瞥了他一眼。“什麼神仙下凡?少聽那些閒話。你傳下話去,府裡的人不許在外頭亂說。誰要是多嘴,別怪我不客氣。”
張旺心中一凜,連忙收斂了笑容。他跟在文安身邊這些年,知道自家郎君的脾氣。平時好說話,但一旦認真起來,說一不二。
“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傳話。”張旺轉身要走,文安又叫住他。
“還有,府裡的人也不許議論這件事。該怎麼過日子還怎麼過日子,別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文安這是讓府裡的人在外面不要惹是生非。文安目前是新貴,府中之人尚未有拉虎皮扯大旗的情況,但要防範於未然。
張旺應了一聲,快步走了。
文安站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心裡嘆了口氣。他知道府裡的人為什麼這麼興奮,也知道外頭的人為什麼這麼傳。
可他更知道,烈火烹油,不是好事。他一個十八歲的侯爵,已經夠惹眼了。再被人當成神仙,遲早要出事。
崔佳都提醒他,“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不想做那棵被風吹斷的樹。
後院,崔佳正在書房裡等他。桌上擺著幾樣小菜,一碗湯,還有一壺茶。
崔佳站在書案邊,手裡拿著一本書,卻沒有看,只是在翻。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文安走進來,臉上露出笑容。
“郎君回來了。”她把書放下,走過來,替他解下外袍,掛在衣架上。動作很輕,也很自然。
文安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熱的,不燙,正好。他喝了兩口,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崔佳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沒有立刻問。她知道他累了,需要歇一會兒。過了片刻,她才開口。
“郎君辛苦了,杜府那邊還要去守著嗎?”
文安說:“不用了,只需定時去瞧瞧就行了。”
崔佳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笑容。“那就好。杜相是朝廷的棟樑,他好了,陛下也放心了。”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張旺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