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開啟暗格，取出那隻瓷瓶。瓷瓶很小，只有拇指大小，握在手裡，冰涼的。他盯著瓷瓶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放回暗格裡，關上暗格的門。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需要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長孫無忌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收斂了。
“不過那件事情倒是可以進行了。”
邸報被他擱在書案上，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像是在想什麼事，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杜府後院廂房裡，文安正在整理那些輸液器具。王岐站在他旁邊，幫他遞東西，眼睛一直盯著那些銅管和瓷瓶。
“文侯，這些東西，能不能給下官也弄一套？”王岐試探著問。
文安看了他一眼。“你想學？”
王岐點了點頭。“下官行醫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治法。文侯這套法子，要是能推廣開來，能救多少人。”
文安沉默了一會兒。“不是我不想教，只不過是這東西太危險了。稍微出一點差錯，就會要人命。尤其是輸液的濃度和速度，差一點都不行。這次用這個法子救治杜相，也是逼不得已。等我與孫神醫將此法研究透徹再說。”
王岐有些失望，但他知道文安說的是實話。
他是太醫署的醫正，見過太多的因一個細微失誤而造成的不可逆錯誤。有些失誤，不是醫者無能，是條件不夠，是經驗不足，是運氣不好。
“文侯，下官只是想學。你跟孫神醫探討的時候，能不能允許下官旁聽。”
文安看著他，點了點頭。“可以，到時候你來玄都觀就是了。”
王岐大喜，對著文安深深一揖。“多謝文侯！”
文安扶住他。“不必多禮。你先幫我盯著杜相那邊，有情況隨時來報。”
王岐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文安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些銅管和瓷瓶，忽然有些感慨。這些東西，是他讓匠思署的人花了好幾個月才做出來的。
每一根銅管，每一個瓷瓶，都經過反覆打磨、試驗，才達到他想要的標準。那些工匠，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只以為他在研究什麼新式的器具。
文安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陽光很亮，照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反射著刺眼的光。他眯著眼，看著遠處的屋頂，心裡忽然很安靜。
杜如晦活了。他的努力沒有白費。
文安在杜府又待了幾日，直到杜如晦能自己進食、能下地走動，才告辭離開。杜夫人讓人備了一車禮物，文安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杜構送他到門口，拉著他的手，說了好幾遍“文侯，大恩不言謝”。杜荷站在一旁，眼眶還是紅的，嘴角卻帶著笑。
“文兄弟，等阿耶好了，我請你去倚翠樓喝酒。”
文安嘴角扯了扯，點了點頭。“好。”
他翻身上馬，帶著鄭虎他們幾個護衛，往永興坊方向走。不多久，永興坊。文侯府。
門匾上“渭南縣侯府”五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閃著光。文安勒住馬，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翻身下馬。
門房連忙迎上來，接過韁繩。“郎君回來了。”
文安應了一聲，邁步進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