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恭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睜開眼,看著癱在地上的劉三,聲音冷得像冰。“打斷雙腿,攆回老家,今生不得踏入長安半步。”
劉三的臉一下子白了,以頭搶地,嚎哭道:“阿郎!阿郎饒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尉遲恭沒有理他。老趙揮了揮手,兩個護衛上前,把劉三拖了出去。劉三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院牆外。
客廳裡安靜下來。程咬金看著尉遲恭,嘆了口氣。
“如今看來,咱們幾家的情況應該都差不多,就是不知道老夫家裡是誰吃裡爬外。”
秦瓊咳嗽了幾聲,說:“敬德,你這邊清楚了,我們幾家也要弄清楚。之後要給文小子一個交代,不能讓文小子寒了心。”
牛進達點了點頭,難得開口:“我回去就查。”
尉遲恭看著他們,點了點頭。“這件事,是我們幾家對不起文小子。回頭老夫親自去跟他賠罪。”
程咬金擺了擺手,道:“賠罪的事先不急。先把家裡的事查清楚再說。等查清楚了,咱們一起去找文小子,把話說開。”
秦瓊點了點頭,道:“知節說得對。這件事,不能拖。”
幾人又商量了幾句,便各自散了。尉遲恭送他們到門口,看著他們的馬車消失在坊街盡頭,站在門口,很久沒有動。
尉遲寶林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阿耶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不是因為劉三吃裡爬外,而是因為文安差點因為這件事跟他們生了嫌隙。
尉遲寶林想起文安來送請柬時的樣子。那時候文安臉上帶著笑,說話也客客氣氣的,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如今想來,文安那時候心裡一定很不是滋味。
自家兄弟,差點因為暗地裡的算計而誤會。尉遲寶林心裡堵得慌。
“阿耶,”他開口,“文弟那邊……”
“老夫知道。”尉遲恭打斷他,“等事情查清楚了,老夫親自去跟他賠罪。”
尉遲寶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阿耶說一不二。
文安從吳國公府出來,心情複雜。
他相信尉遲恭不知情,也相信尉遲寶林沒有騙他。可那根刺雖然拔出來一半,還有一半紮在肉裡,隱隱作痛。他騎在馬上,腦子裡還在想著這件事。
這件事是怎麼發生的?誰在背後推動?清河崔氏本家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做?是為了他的產業,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他想不通,但他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那些躲在暗處的人,不會因為他封了侯就放過他。他們只會更恨他,更想除掉他。
他想起崔佳說的話。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不想做那棵被風吹斷的樹,可他已經被種在了風口上,由不得他選。
他只能把根扎深一點,再深一點,深到風也吹不倒。
程咬金從尉遲恭府上出來,坐在馬車裡,一路上都沒有說話。程處默坐在他旁邊,也不敢開口,只是時不時偷偷看他一眼。








